“噗嗤!”
闷响传来,手感像扎破了装满粘稠液体的皮囊。暗红近黑、散发浓郁铁锈腥气的液体从破口喷溅而出,淋了沈言一整条手臂。
“嗷——!!!”
儡兽发出凄厉得不像犬类的惨嚎,尖锐刺耳的声音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噪音,震得沈言耳膜生疼,废墟顶上灰尘簌簌落下。
它猛地向后跳开,巨大身躯撞塌半堵残墙,砖石哗啦啦坠落。幽绿鬼火眼死死瞪着沈言,尤其是他握铁钎、滴落黑血的手,以及胸口仍有余温的位置。眼神里愤怒依旧,却多了忌惮,甚至一丝畏惧?
脖颈处的伤口汩汩冒着黑血,却似不致命,暗红色筋肉缓缓蠕动,试图弥合。
沈言撑着铁钎摇摇晃晃站起,浑身发抖,分不清是脱力还是后怕。手臂上的儡兽黑血传来冰冷的腐蚀性刺痛。
就在这时——
“轰隆——!!!”
比之前更剧烈、更接近的爆炸声从脚下地面深处猛地传来!不是塌陷,是爆炸!沉闷的回响与强烈震动让脚下碎石瓦砾都在跳动!
紧接着是砖石崩裂、混凝土扭曲的可怕巨响!声音源头赫然是黑洞所在方位,以及那栋红砖小楼!
沈言与儡兽同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震得站立不稳。儡兽惊疑不定地转头看向爆炸方向,幽绿眼眸里光芒急闪。
机会!
沈言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不再看那儡兽,沈言顾不上手臂的刺痛与身体的虚脱,转身便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朝着那栋红砖小楼、朝着洛泽消失的黑洞,用尽最后的力气跌跌撞撞冲去!
不是逃跑,是朝着更深的危险,义无反顾地冲去。
他能感觉到,胸口玉佩那爆裂般的灼热正迅速退去,只余下更深沉的悸动——像一颗焦急搏动的心脏,牵引着他,指向那个黑暗的入口。
眉心那点冰凉也在震颤,与玉佩的悸动、与地底传来的爆炸余波,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
洛泽还在下面!
爆炸……是他弄出来的?还是那个叛徒的陷阱?
沈言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不能留在原地,不能等那半柱香燃尽,不能就这样抛下那个将他卷入这一切、又给了他一线生机、此刻或许正身陷绝境的狐族少主。
哪怕下面是无间地狱,他也要闯一闯!
身后传来儡兽愤怒不甘的咆哮,以及爪子刨地、似要追击又有所忌惮的声响。但沈言已经顾不上了。
他冲出破败厂房的阴影,重新暴露在午后刺眼的阳光下。前方,红砖小楼侧面的黑洞依旧张着大口,洞口边缘的碎石更多了,烟尘弥漫。而小楼本身,似乎在刚才的爆炸中微微倾斜,墙上裂开几道狰狞的缝隙。
甜腻的铁锈腥气,混合着新鲜的尘土味,以及另一种更浓烈纯粹、冰冷污秽的恶臭,从洞口汹涌而出。
沈言深吸一口气——尽管那气味让他作呕——攥紧手里沾满黑血的半截铁钎,朝着那翻涌着黑暗与未知的洞口,纵身一跃!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坠落的时间极短,下方似乎并不深,更像某种倾斜向下的甬道。他重重摔在坚硬冰冷、湿滑粘腻的地面上,骨头像散了架,眼前金星乱冒。手里的铁钎脱手飞出,在黑暗中不知撞到什么,发出“当啷”一声脆响,滚动几下便没了声息。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手掌撑地,触手是一片冰冷滑腻的东西——仿佛苔藓,又像某种菌毯,还带着湿漉漉的粘液。
“嗬……嗬……”
粗重得不像人类的喘息声,从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传来。带着血腥气、铁锈味,还有一种濒死的、破风箱般的嘶鸣。
不是洛泽的声音!
沈言的心脏猛地一缩。
紧接着,一点微弱、摇曳的惨绿色光芒,在前方不远处亮起。不是灯光,更像是磷火,或是某种会发光的苔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