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我知道不是。
罐子是我送的。
她明明知道。
可她不说破。
还找了个这么……天衣无缝的理由。
“随便。”我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无所谓,“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谢谢。”她笑了,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然后,她从笔袋里掏出那支黑色的GP-1008,我买的那支,在罐子底部轻轻画了什么。
动作很快,我只看见笔尖划过铁皮的细微声响。
画完后,她把罐子放回桌肚,背起书包。
“明天见。”她说,走到教室门口时顿了顿,“对了,顾同学。”
“嗯?”
“期中考,加油。”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脚步很轻,消失在走廊拐角。
我坐在座位上,没动。
脑子里那台分析仪器又开始疯狂运转:
她为什么特意告诉我罐子空了?
是暗示我该续上了?
补兑,不像。她的语气太自然了,就像真的只是借个罐子。
那她在罐子底部画了什么?
小鱼?
还是别的?
还有那句“期中考,加油”……
是客套?还是宣战?
我们之间,还有九分的差距。
……
那天放学,我故意磨蹭到最后。
教室里空无一人,夕阳把桌椅染成暖金色。我走到章容鱼的座位前,蹲下来,看向桌肚。
那个浅蓝色的罐子静静躺着,底部朝外。
我伸手把它拿出来。
罐身很轻,空荡荡的。我翻转过来,看向底部。
然后,我愣住了。
罐底用黑色中性笔画了一条小鱼。
但不是普通的三笔小鱼。
这条鱼更精致:弧线圆润流畅,尾巴分了三叉,像真的鱼尾在摆动。眼睛点了两个同心圆,外圈大,内圈小,显得格外灵动。鱼身旁边,还画了几道细细的水波纹。
最特别的是,鱼嘴前方,画了一个小小的气泡。
气泡里,空着。
像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