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二十多年呢,看在情份上也不能这样啊。”
“听说是账目出了问题。”
云香楼小东家气得脸色发白,指着他破口大骂:“这些年你从帐上贪污了多少钱?我如今念旧情,只是让你走,没让你赔钱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你少血口喷人,你还没出生我就在云香楼当账房,这些年我兢兢业业,从未出过错,你有何证据证明啊?”
看小东家回答不上来,张账房更是理直气壮叫嚷:“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你这般做事,我看谁还敢给你王家做活。”
小东家被气得脸色清白,手里的账册被攥到变形:“你说你未贪过一分钱,可库房里的银子对不上数,你告诉我,银子都去了哪里?”
张账房指着账簿,歇斯底里:“账簿就在你手上,你当着大伙的面指出来啊,空口白牙就给我泼脏水?”
王小东家说不出话,张账房更是得意:“你指不出是不是,我做了二十多年的帐房,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任你翻遍了也找不出一处错处。”
王小东家气得将账簿砸在他身上,后退了两步说不出话来,那账目明明有鬼,但他却抓不住尾巴。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为他打抱不平:“没证据怎能这样冤枉别人?”
“这云香楼做这么大,东家心却这么黑。”
账页飞得到处都是,迟余余好奇扑上去,谢闻州抱起它,捡起被它压住的账页看了一眼。
“这一页,前日的结余和支出对不上,入库酒水三十坛,这笔账记重了。”
“鱼肉,标价每斤八文,购入五十斤,该是四百文,账上记得是五百文,多了两成。”
王小东家眼睛放光,上前一把抓住谢闻州胳膊,将那页账目翻来覆去查看,半晌拍掌大笑:“好好好,都是不起眼的小窟窿,我就说怎么查都查不出!”
他身形一下抖擞起来,底气十足指着那张账房:“你还有什么可说?我本想放过你一马,可你偏偏毁我云香楼的名声,既如此,那就官府见吧!”
张账房面如死灰,随即哀求:“小东家,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只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您留下我,我日后一定好好干,求您求您……”
王小东家不再理会他,派人将他扭送官府,见闹剧落幕,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散了,谢闻州也抱起小猫准备回家。
“小兄弟留步。”
王小东家见他要走,忙解下腰间的荷包赠予他,谢闻州的穿着打扮一看就不富裕,他一时想不到怎么感谢他,送钱总是没错的。
谢闻州赶忙推辞,他并没有做什么,怎好就白白拿他人财物。
见他坚决不要,王小东家劝道:“不瞒你说,我有事想请小兄弟帮忙,你这不收我的礼,我怎好意思开口啊?”
“王小东家客气了,您只说便是,能帮得上忙,再下也不会推辞。”
“张账房这一走,账目就没人管了,如今是月底,正要核算结清,采买单子堆了半人高,我实在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我给你算工钱,张账房留下的烂摊子很多,整理起来肯定费时费劲,我给你多算些工钱,你就当帮帮我成吗?”
谢闻州哪会犹豫,他正正好想多找点活干,这和打瞌睡送枕头一样,正是时候呢。
谢闻州颔首,感激道:“自然愿意,承蒙小东家信任。”
王小东家拍拍他的肩膀,大笑道:“你肯出言帮我,我自信得过你。”转头叫掌柜取一吊钱来,“这钱你务必收好,这不是谢礼,是定金,你回家带两套换洗的衣服来,明日我将账本全部整理出来,事务繁多,恐怕小半个月才能干完,别来回奔波了,这后院有空房间可以住。”
谢闻州深吸一口气,收下钱,端端正正拱手作揖:“东家厚待,在下姓谢,名闻州,家住永乐村,明日定会准时过来,不负东家信任。”
谢闻州将自己交代的很仔细,心里感激,王小东家甚至没问他姓名,家居何处,连他底细都没摸清楚,就这般信他。
王小东家没想到他会如此慎重,也朝他连连作揖,笑道:“州哥儿?我唤你州哥儿可好?不必如此客气。”
谢闻州揣着钱走在路上,迟余余安稳躺在他怀里打呼噜,震得他的胸膛也跟着发颤。脚步轻快了许多,今日有铜钱入账,明日去云香楼做活,这几日工钱都有了着落,越想越觉得日子开始有盼头了。
“等我领了工钱,就给你买小鱼干,好不好。”
迟余余懒洋洋地“咪”了一声,也不知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谢闻州低头看了一眼,抱紧它,心头暖得发烫,前路漫漫,亦有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