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这是你应得的”
理穗看着他。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平淡的,像在说一笔交易。
“你留在这里读书,是藤原家的安排。安排就要有保障。”他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其他的,你可以自己决定。”
理穗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和服的后领竖得很高。
她想起第一天来藤原家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坐着,没有看她。
“我们只是收养你,并不要求你真正成为我们的女儿。我们收养你让你免于辗转,你做为藤原家的女儿也要更懂事才行!”他说这话的时候很严肃但理穗莫名觉得他其实快要哭了,很需要帮助。
理穗以为自己会对当这段时间还有留恋和不舍。但其实并不多没有想象中的困难。
诚一虽然不够亲切但从来没有骗过她,所以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理穗很清楚自己的选择和位置。
他对理穗的态度永远不会和和树一样。他不带她去京都,不是因为残忍,是因为不需要。就像不需要一件用完了的工具。
理穗很清醒,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她是夏目家的女儿,就像是早上遇到的小妖怪,它们都在提醒理穗,你是夏目玲子的孙子。
这场过家家的游戏要结束了呀!
你做爸爸,她当妈妈,理穗是被捧在中间的小娃娃。
有人扮作沉稳可靠的父亲,每天挎着用树枝做的公文包,一本正经地出门“上班挣钱”;有人系上围裙,守在灶台前磕磕绊绊洗衣做饭,操持着整个小家;而理穗相当那个最娇气也最调皮的孩子,应该黏在“妈妈”身边。
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装的,更不是实实在在的家,可我们每个人都演得格外认真,连偶尔的拌嘴赌气都有模有样,仿佛真的在经营一段烟火人生。
“爸爸。”
“嗯。”
“谢谢您。”
诚一没有抬头,也没有辩解,他的笔在纸上沙沙响。“不用谢。”
理穗走出书房,轻轻关上门。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声很轻。
客厅里,和树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盒新积木。他在搭一座城堡,很高,快要到他胸口了。理穗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和树。”
“姐姐。”
他没有抬头。他在找一块积木,手指在盒子里翻来翻去。
和树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的像两颗黑葡萄。
“你自己一个人真的没有关系吗?你就想我吗”
“嗯。会的。”
他低下头,继续搭积木。理穗看着他。他的嘴巴抿成一条线。
“和树。”
“嗯。”
“你不高兴吗。”
和树没有说话。他把找到的积木放在城堡顶上。城堡又高了一点。
“因为姐姐不和我们一起走。”
理穗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颤。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