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苒又拉着她说了几句话,便将她放走了。暮荷与青棠随着她回院子,芙菱却不知又去了哪。
简春意的院子在东边,与正院隔着一道月洞门。院中种着几丛翠竹,被雨水洗得碧绿。只是推开房门时,她嗅到了一股因长久不住人而生出的极淡的霉味。
暮荷已经麻利地点上了熏香,青棠去铺床叠被,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初清叙立在门边,将这间屋子看了个遍:比山上那间宽敞许多,桌椅床榻都是上好的花梨木,妆台上摆着几盒脂粉,铜镜擦得锃亮。靠窗的案上甚至还放了只青瓷小瓶,插着两枝新鲜的茉莉,幽幽地散着香。
处处妥帖周到。
“小姐,您先歇歇吧。”暮荷端着杯热茶过来。
初清叙接过,抿了一口。茶是好茶,但其实她不喜热茶,这话却不能说出来,于是她很快就放下茶盏,问:“芙菱去哪了?”
“夫人说给咱院里添点东西,唤了芙菱去清点。”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初清叙盘腿坐在榻上,竹帘半卷,雨后的光透进来,柔和得近乎寡淡。
她阖着眼,无声地运转心法,灵力如细丝般在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那些淤塞的穴位便像冻雪遇到了暖阳,一点一点地化开。
待经脉疏通,感受着体内微弱的灵力流转,她缓缓吐出口浊气,指尖微颤。
“既然都到门口了,何不进来。”初清叙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门后站着的人听清。
木门被无声地推开。
扎着俏丽的双环髻的小侍女背着手,一步一步实实地踏在地面上,绣花布鞋与石砖摩擦出微弱的闷响。
初清叙托着腮,“想杀我?”
寒光暴起。来人的匕首又快又狠,但细看却能发觉握柄的虎口微微震颤。这一击没有悬念地被初清叙躲开了,侍女也不气馁,从袖口抖落出一包粉末来,洁白的粒子如雪一般飘下。
千鳞花的花粉,剧毒,没有灵力的人吸入即死。初清叙自己窗台上还种着一盆千鳞花,对它了如指掌,在粉末落下的一瞬间便用灵力化了空气中没来得及溢散的毒,只余下微微的腥气。
“当啷——”
匕首砸在地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芙菱惊恐地后退一步。
两人之间的打斗实在太没悬念了,初清叙甚至没从榻上下来。
二小姐清澈的杏眼却深不见底,芙菱找不到自己在其中的身影,但那人偏偏语气和蔼,一副好商量的口吻:“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放你一命如何?”
“我若说不呢?”芙菱和前夜做戏时那样,梗着脖子挺直肩背,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提醒一下,你没有这个权利。”身后忽然有人按住了她的肩,声含愠怒。
剧痛让芙菱踉跄一瞬,她惊惶地扭头,看着不知何时突然出现的女人:“你是谁?”
乌霜月没有回答,干脆的一掌劈落,芙菱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便软绵绵地昏死过去了。
出手瞬间还饱含凛冽杀意的人,收回手时已收敛得干干净净。乌霜月垂首行礼,姿态恭谨。
“尊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