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一片静谧,只有红烛燃烧时偶然响起的声音。
江安抬起头,坐直了身子,眼睛又变得红彤彤的,“我先去梳洗。”
容闵昭唤来了秋时,备好了热茶,江安喝过了酒,怕他口渴。
被褥已经整理过了,那些干果都被收起来,容闵昭躺在了被子里,簇新的被子暖融融的盖在身上,她心里有些紧张。
喜房布置的一处不落,就连床帐都用了红色的布幔,她仿佛又回到了盖头里,看着眼前与藕荷色的并蒂莲不同的纹饰,容闵昭才切实感受到自己又到了一个新地方,这里以后就是她的新家了。
江安很快便回来了,他并未说什么,只是默默熄了烛火,躺在了床上。
容闵昭感觉自己的心砰砰跳,她有预感接下来应当不会发生什么,她思索着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或许是对江安的信任,认为他不会在两个人还没有完全心意相通之前就与之共赴云雨。
容闵昭的思绪随着这一点渐渐发散到与江安的相识过程中,她了解过曾经的一些指挥使是怎样的人,做过怎样的事,在与他初相识时也下意识的将他也认作了这种人。
可随着后来的相处,江安每一次都在更新着自己对他的认知,这确实称得上是一位正人君子,其实她很好奇为什么这样风光霁月的人会去做锦衣卫,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成为一位他老师那样的人物。
只是并未有机会说这些,以她们目前的关系,似乎有些交浅言深了。
思绪越来越发散,很奇怪,明明江安没来的时候她还很紧张,可当江安躺在她身边的时候,就只剩下安心了。
容闵昭就在这种如摇篮一般的安心感中渐渐入睡了。
听着她越发清浅均匀的呼吸声,江安却没有那么好受了。
他知晓昭昭应该是紧张的,不然,她今日非要调侃上自己几句不可。事实上,他也并没有今夜便与她圆房的想法,他的妻子还是个小姑娘,是个没对他彻底敞开心扉的小姑娘。
过早的身体结合只会让他们的心离的越来越远。
可他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且二十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喜爱的女子就这样温柔的躺在自己身边,她刚刚沐浴过,身上的香味萦绕在他的鼻尖,皮肤在红色的映衬下显得更为白皙,他又想去沐浴了。
他试图念些清心咒,但似乎没起到太大作用。
容闵昭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与他的发丝交叠缠绕在一起,让他想起来今日成亲时那两缕被束在一起的发丝,结发夫妻,他与昭昭是结发夫妻。
江安挑起两束发丝,试图将它们缠绕在一起,可惜发丝太过顺滑,总要分开,他只好就将这些发丝拢在手里,紧紧的握住。
内心也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中平静下来,此刻的幸福已经足够了。
容闵昭突然翻了个身,窝进了江安的怀里,他也就顺势搂住,皎洁的月光偷偷照亮了这方小小的世界,新婚的爱人交颈而眠。
容闵昭这一晚睡的极好,早上醒来时,另一边已经空了。
惊春进来服侍她起身,偷偷摸摸的询问她,“小姐,嬷嬷让我来问你们昨晚…”
“没有,昨日直接睡下了,嬷嬷若问起来,你照实说就好。”
惊春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秋时为她梳头时,挽的就不再是姑娘的发髻,而是妇人头了。
容闵昭还未见过自己挽这种发髻,颇有些新奇,比起从前,似乎确实是庄重了一些。
“江安呢?”
“小姐,姑爷在院子里练拳呢。”
容闵昭走进院子里,便看到江安只穿了件贴身的曳撒,将拳打的虎虎生风,应当是练了有段时间了,身上冒出些白气来,本就单薄的衣服被汗打湿,贴在身上,将他的身形勾勒的更加明显。
容闵昭有些好奇,男子练武要穿的如此…放浪吗?若是让那些老酸儒看到,不得评价上几句有辱斯文,林老师之前竟也不管吗?
她哪里知道,这是江安一早起来思前想后才选出来的衣服,就等着她起床后,好展示给她看呢。
江安颇有心机的多打了一会,这才装作刚刚看到容闵昭的样子,朝她走了过来,“睡的好吗,怎么不多睡会?”
“醒了便起来了,睡的很好。”
“早饭应当已经好了,你要饿了便让他们传膳,不知道江府的厨子做的能不能合你的口味。”
“夫君可真贴心,我昨晚便尝过了府上厨子的手艺了,很不错。”
江安听到这声夫君,原本因为练武而带着些薄红的面颊瞬间更红了。
“你…你怎么,怎么突然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