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此人温文尔雅、两袖清风,一派文雅清正之相。
只是他是个阉人,一眼就看得出他是个阉人。
不过他总是希望别人看不出他是个阉人,除了在皇帝面前,他永远是一副文人雅士的装扮,说话也总是之乎者也,颇具古意。
遇到他的每个人也都夸他有魏晋名师的清雅风流,不这样说的人都被请到了他位于京城的那座花团锦簇的园子里。
不过不是做客,而是变成了滋养的花肥。王敬对这个方法颇为自得。
没有眼光之人的血肉之躯,长出的鲜花最漂亮,若是能讲话,也势必讲的是最动听的漂亮话。
而王敬,现在就在那座花园中。
虽然是初春,但王敬的园子内各种鲜花已经接次绽放,让人应接不暇。
各色娇艳的花朵在风中微微摇曳,像着盛装的舞姬翩翩起舞,而在这锦绣堆叠中立着一座六角亭,飞檐翘角,亭亭玉立,亭子上方书清风亭三个大字。
四周垂下的天青色纱幔随风飘动,轻轻柔柔,让人不禁遐想,在这层层叠叠的纱帐之下,应当是美人抚琴,亦或是棋士对弈。总之,总该是些和园景相称的场面。
风大了些,纱幔被吹起一角,露出里面血淋淋的后背来。
“王大人,这次是小的大意了,我保证,我保证,这样的事不会有第二次。”
又是一鞭子下去,跪着的那人被强大的力道冲击,差点趴下去,却又死死的撑住了,只在喉咙中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疼了?疼了你才能长记性,给我搅和了多少事,知道我为了保你使了多大劲儿吗?”
“是,王大人,是小人太狂妄,不够细心,给大人添麻烦了。”
程立德向前膝行几步,抱住了王敬的脚,一脸谄媚的说:“大人,您消消气,湖州那边下月又收来一批钱财,全都孝敬给大人。”
“哼,你那是孝敬给我的?那是孝敬给皇上的!”王敬撂下茶盏,抬手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
“你要记住,咱们是给皇上办事的,给我拿捏好分寸,别天天到处惹事,还得我给你擦屁股,再有下次,拿你养我的宝贝兰花去。”
“是,是,大人,我肯定老老实实的给皇上办事。”
“行了,剩下的那几鞭不用打了,滚出去吧,别拿血污了我的清风亭。”
程立德闻言,感恩戴德的爬了出去。
血滴滴答答落了一路,像一条蛇蜿蜒的爬行着,还未等干,就被守在一旁的奴仆擦了个干净。
王敬又拿起茶杯,悠然自得的欣赏起这满园春色来。
直到王敬看不到的地方,程立德才爬了起来,旁边守着的属下立马拿了伤药与衣服来。
饶是如此殷勤尽心,还是被程立德踹了一脚,“狗东西,动作这么慢。”
这一脚踹的毫不留情,却也因此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他骂骂咧咧的道:“摆什么谱,一条狗罢了,当我不知道那钱有多少进了你的口袋。”
“装什么两袖清风,一张嘴荤油都要冒出来了。”
这般骂着,他又想起江安来。
“狗崽子,比他老师还难缠。”
“大人,这事儿还有个女的帮他,不然我们的人早把周济弄死了,哪还有这种事。”
刚挨过一脚的人,非但不怨恨,还上前来出谋划策。
“还不是你们这群废物,一个女人都拿不住,还折了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