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广府刚刚落了场雨,周嬷嬷急匆匆的穿过垂花门,过年燃的爆竹遗留下的红纸还未打扫干净,惹得她逮着个小丫鬟就开骂。
“一个个的不长眼睛啊,都打量着小姐马上走了管不了事了是吧,别忘了老爷还在呢!”
“都给我把耳朵支棱起来,耽误了小姐进京,仔细你们的皮!”
胡乱骂了一通,周嬷嬷这才气顺了一些。
可怜她家小姐刚过了年,就得急匆匆往京城赶。
也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在老爷那嚼舌根,说什么怕小姐母亲早亡,家中无长辈教养,怕是以后婚嫁不好,要让小姐进京投奔姨母去。
呸,她家小姐模样好,人又聪慧,想娶她的好郎君能绕整个广府排两圈。
刚走至小姐院门口,就听到她家小姐清亮的声音响起。
“这是谁又惹我们周嬷嬷了,给我说说,你家小姐替你收拾他去。”
周嬷嬷抬头看去,容闵昭正推门出来,她今日穿了件水蓝色的长比甲,高高的挑心盘头,配了整套的烧蓝头面。
脖颈上带着缨络项圈,眼横秋水,眉插春山,身形窈窕,姿态风流。
广府日头足,待久了总得黑上一些,偏偏她家小姐,脸白似敷了粉,俏生生,水灵灵儿。
“还不是那帮偷懒耍滑的小丫头,人小胆子倒是不小。”
“不与你说这些腌臜事,小姐,你是真要去京城?”
“爹爹已经在安排护送的人了,怎么,去京城不好吗,我还没去过呢。”
“诶,嬷嬷你说我们到了还能见到雪吗,爹爹总说京城的雪有韵味。”
周嬷嬷又着急又好笑,“我的小姐诶,京城那些人可不是好相与的,个个都是人精,我是真怕你受了欺负。”
容闵昭随手折了朵花,“怕什么,嬷嬷,我什么时候受过欺负,那京城又不是什么龙谭虎穴。”
“小姐,您一个人…”
周嬷嬷话刚说一半就被打断,“哪里一个人了,你不去,还是惊春和秋时不去。况且,依我爹那性子,他准保得给我塞一堆人过去。”
“你就放心吧,我的好嬷嬷,去给我收拾行李好不好。”
周嬷嬷没办法,被小姐推着往屋内去了。
房内惊春和秋时正带领着一众小丫鬟整理容闵昭的物品。
四季的衣裳,配套的首饰鞋袜,惯用的物件,每个都得收拾妥当,这次去京城怕是没个一年半载的回不来。
周嬷嬷一见这场面,立马上手开始指挥,她是小姐的奶娘,眼看着小姐一点点长大的,没人比她更了解小姐的生活习惯和日常癖好。
容闵昭看到这一幕满意的悄悄离开了。
她这位奶娘哪里都好,就是太把她当小孩子了,总怕她受了欺负。
容闵昭虽然很喜欢这种幸福的烦恼,但某些时候,她也要逃避一下,瞒着大人去干些不方便他们知道的事情。
容闵昭来到马厩,看马的老孙早就把她的小乌云喂的饱饱的,只等她来骑。
乌云是匹漂亮的马,当初容闵昭学骑马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它,小小的容闵昭和小小的乌云从那时起就成为了最好的伙伴。
容闵昭作怪的给老孙比了个叉手礼,老孙被逗的呵呵笑,忙把缰绳递了过去。
“小姐,乌云已经吃饱喝足了,老爷今日有公务,酉时之后才能回来。”
“干的好老孙,一会儿去领赏钱。”
容闵昭接过缰绳就翻身上马,摸了摸乌云的脑袋,便朝府外奔去。
今日港口有大船靠岸,据苏小玥的可靠消息,这船从波斯来的,有好东西。
苏小玥是她的好朋友,不爱红装,不读诗书,就喜欢行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