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啦。”
“丢了就没了。”他认真地说。
“有些可能已经拍照留底了。”
“那等全部拍完再丢。”
“我没空整理。”她当时语气很平常,“再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的书不是丢得很干脆吗。”
“我又没学。”他理直气壮地回答。
然后,又非常理所当然地补了一句:“我来给你拍照。”
星罗低着头,把一叠文件整整齐齐码好,嘴角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那个春夏之交,他似乎确实在家里待了很久,拿着手机,一页一页给这些东西拍照。
到底拍了多久,她没有概念。
只是现在看着面前这些纸,才突然想起来——哪些拍过,哪些没拍过,她根本不知道。
当时,他们好像理所当然地默认,这一堆东西由他全权接手。结果后来又被她搬乱了,混进别的书、别的文件里,彻底分不出来。
平板里忽然响起一阵明显高起来的解说声——
“Attenzione,S?oPauloaccelera…AliRomac’è!Rispondesubito!”
(注意,圣保罗提速了……但罗马顶住了,马上回应。)
像是被这一下拉回来,星罗的手停了一瞬。
她把文件放到一边,起身去拉书桌旁的抽屉。一个一个抽开,又一个一个合上。最底层,终于翻出一个U盘。
她把它插进电脑,等着文件夹跳出来。
如果当时真的有拍,大概都在这里。
“Scambiolunghissimo!Difeseincredibilidaentrambeleparti!”
(超长回合。双方都有不可思议的防守。)
找到了。
文件夹里安静地躺着8212张照片。
星罗在椅子上坐下,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随手点开一张,又往后翻。
每一页都拍得很清楚。光线平稳,边角端正,连纸张上细微的折痕都看得见。
他的手当然很稳。
翻着翻着,忽然有一张照片的左上角被手指挡住了一点。
只是一小块模糊的阴影。没什么大不了。
星罗却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脑海里忽然浮出一段没来由的画面。
那应该是个下午。阳光从朝西的窗户淡淡照进来。
他穿着白色T恤和深蓝色短裤,跪坐在地上,身边是一摞几乎堆到肩膀那么高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