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盈盈哭得不能自抑,宋普温声劝:“盈盈,这事不能等。
你和大姐在这里等我。我若回不来,你此后全听大姐的吩咐,大姐不会亏待你。”
军情不能再拖,朝歌扶着盈盈劝慰她。
“普哥儿只说他亲眼所见,其余交给将军。真顶撞了,最多被关押,不会有事。”
朝歌声音微颤,咬牙说话。
三个月前,她还是深宅大院里的宋家姑娘。
为救父,一路走到边关。
可此刻,早已不是救父一人,而是救国。
她希望自己与宋普猜错,南军大破辽军;
又希望猜对,南军将计就计,宋普立功,更容易见到官家。
上京敲登闻鼓是赌,来边关见官是拿命赌。
宋家从无赌徒,可父亲打仗,何尝不是以命相搏。
宋家儿女的勇气与倔强,是刻在骨血里。
朝歌明白,大事当前,犹豫只会误事——宋普必须去大营报信。
生离死别,就是此时,撑不住,她也要撑。
盈盈哭得捶胸,慢慢松开攥紧得手。
宋普拿起水袋,猛灌几口水,把水与肉干留下。
下了荒坡,转头叮嘱二人:“我若回不来,记得往南逃生。”
朝歌咬牙点头,目送宋普奔向军营。
盈盈早已哭成泪人,两人站在坡上望去,苍茫荒野之中,唯有少年独行天地间。
南军大营门口,哨兵将宋普捆个结实,拖拽着押到殿前指挥使王卓良面前。
“指挥使,抓到一个奸细!”士兵上前,将宋普按倒在地。
宋普奋力挣脱,单膝跪地:“小人不是奸细!是保州知州宋知古之子!
见辽军设计使诈,特赶来来报信!”
“有诈?我看你才是使诈!”王卓良怒喝,“两军即刻便要开战,你跑来惑乱军心!
来人,拖出去斩了祭旗!”
“且慢!”右将军边策上前制止。
“指挥使息怒,我与宋知古相识,待我问两句,真假自明。”
边策走近,转着圈打量宋普:“你当真是宋知古之子?”
宋普咬牙昂首:“千真万确!”麻绳勒得极紧,几乎嵌进肉里。
他想过无数可能,唯独没想过,进营一句话没问他就要拿他祭旗。
边策曾在北都戍边,五年前北境之乱,与宋知古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