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结束后,商业街的风比来时凉了一些。
霓虹灯牌下,只剩零零落落的行人,和被风卷着贴着路面沙沙滚过的宣传单。
忍足侑士回到家时,玄关的感应灯随之亮起,在脚边投下一小圈暖橘色的光晕。他把外套随手挂到一旁,换好鞋后却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在原地站了片刻。
演出现场的声音好像还跟在耳朵里,怎么都散不掉。
忍足笑了笑,伸手把眼镜摘下来,放到桌上。
藤原夏枳这个名字,其实不是最近才落进他眼里的。
更确切地说,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见过她了。
那不是忍足第一次转学。
家里的安排总是来得很突然,他也就跟着从关东到关西,再从关西回关东,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多少趟。
待过的学校不算少,但大多数地方,都只是短暂的停留。
短暂到来不及记住班上所有人的名字
短暂到刚知道教室窗外的那棵树会在春天开出怎样的花,就不得不清空书桌,收拾好东西,去下一个地方。
许多人就这样匆匆从他眼前掠过。如同雨天车窗上晕染开的风景,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被甩在身后。
但也正因如此,那些偶然被他看清的东西,往往会被牢牢记住。
比如书页上的某句话,走廊拐角那扇窗,操场边那棵树。夏日午后,指尖触碰被阳光晒得泛白的楼梯扶手时,那份滚烫而粗糙的触感。
再比如,那个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连廊里的小姑娘。
那天也是放学后。
长廊里没什么人。夕阳落在地板上,被窗户切成一块块金色的方阵。空气里的浮尘在光柱里慢慢飘着。
忍足刚从图书室出来,怀里抱着两三本借来的书,顺着长廊往外走。
隔着一段距离,他看见前面站着几个人。
准确地说,是两个人把一个女孩子拦在那儿,交谈声顺着走廊传了过来。
“夏枳,这叠数学练习册,能不能顺便帮我交到教员室去?长谷川老师催得很急,但我今天是值日生,再拖下去又要被风纪委员念叨了。”
“还有这个!这份合唱节的报名表,拜托你顺便帮我放在班主任桌上!我补习班快要迟到了……”另一个也把几张卷起来的纸强行塞了过去。
那个被叫住的女孩子个子小小的,校服穿得很整齐,领结系得规规矩矩,头发别在耳后,露出干净的侧脸。她怀里本来已经抱着一摞书和几张纸,被这么一堵,只好停下来。
忍足本来只是顺路,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就在即将擦肩而过时,他听见她开了口。
“嗯。”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