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不紧不慢地将信封打开,扫过一眼,便朝着付文进浅浅抬手。
付文进忙双手接了过来,端看纸上,一副凤凰纹白玉顶簪图样,凤凰眼各镶了红蓝宝石,好不贵气。
不解道:“特使这是何意?”
沈翊不言,再次示意,夜安从挎包中拿出一块玉石原石,放在付文进一侧的案几上。
“前些日西域特使向官家进岁贡,这岁贡中有一块绝世好玉,不过,这玉石还未开琢,官家就将此玉交于秦相,秦相又将此玉交到了沈某手中,大人,可明白了?”
沈翊说罢将茶杯端起吹了吹,浅抿一口,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又将茶杯放下。
“这,沈特使恕罪,下官也不懂这琢玉之事……”
“这画乃秦相应官家之意,亲手着笔所画,大人身侧的这块玉石就要照此画制作成形,大朝会上皇后娘娘要簪上的,付大人身为芙县父母官,理应为官家出谋划策不是?”
沈翊开口,打断了付文进的说辞。
“这,这大朝会近在眼前,短短二十日怎能成形?特使莫不是在和下官说笑吧。”付文进吓得不轻。
这玉石雕刻少则几十日,多则数百日,更何况如此繁琐样式。
“错了。”沈翊神色淡然,抬眼一笑:“是十日,十日我就要看到这凤凰白玉簪,否则,付大人应该知晓这后果的。”
付文进闻言吓得腿软,起身跪倒在地,身后的李师爷也跟着跪在其后。
“特使饶命,下官虽不懂这琢玉之术,但在芙县为官多年,也通晓一二,这玉饰雕刻实在是用时太长,这……短短十日怕是下官要以命相赔了。”
沈翊垂眸看着匍匐在地之人,一声轻笑道:“谁说要你的命了?”
“如此,还请特使指条活路。”付文进重重叩头在地。
沈翊漫不经心抬起小指,轻轻勾了勾眉尖,眼底带着几分邪气傲慢,说道:
“这芙州有三大匠人氏族,此事交于他们,自然是有人替大人去苦恼,若是成了,大人便是大功一件,若是不成……随便一个由头,还怕到时候找不到替罪羊?大人当下要做的,应是全力配合沈某才是。”
“自然自然,秦相所托,沈特使相助,下官自当竭尽所能,万死不辞。”付文进咽了咽口水,身子伏得更低了。
“坐下说话。”
付文进闻言急忙起身,险些没站稳,跪在身后的李师爷忙上前扶住,将其扶坐了回去。
随即拿袖子将额头的汗擦了擦,开口道:“特使稍待。”转身窃语了几句便让李师爷退下,不知去拿什么物什。
不过片许。
李师爷从外拿了一轴画,双手呈于沈翊面前。
一旁的夜安上前将其对着沈翊缓缓打开,画中竟是一个女子,雪肤杏眸,姿容绝世,宛如月下银瓷,清冷矜贵。
“大人这是何意?”沈翊轻挑眉头,虚与委蛇。
“特使莫要误会,方才您已看过册子,想必对陆、顾、陈三大氏族有所了解,不过有一人未记录在册,便是此中女子,她是陆家现任家主陆崇正之女,听闻此女十年前生了一场大病,自那以后便再没了任何音讯踪迹。”
话到此处,付文进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忽想起了什么,随后接着说道:“不过近日,陆家不知从何处将此女接回了家中,昨日还有人看见,此女竟和传闻中的疯癫女娘长得一模一样。”
“哦?有点意思,此事大人以为呢?”沈翊摆手将画移走,饶有兴致地听下去。
“下官不敢妄下定论,不过,若当真是同一人。”付文进顿了顿,试探着说道:“若是、若是此事不成,此女岂不正好?”
付文进与沈翊二人心知肚明,有些话不用明说。
若为一人,且不说此女被芙县百姓唾骂,就连陆家人这十年都弃之不顾,放任不管,若不是陆家老爷子去世时留下遗言,又怎会将她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