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完巴掌,顾婶子的嘴红肿淌血,她哭着捂住嘴,不敢再说话。
许是嫌弃顾婶子丢人,顾老哥看了她一眼后,默不作声低下头去。
“景大人,既然顾氏夫妇言之凿凿说这两箱银子是他们的,那便让民女与他们同时写下箱子里的钱财数量。倘若顾氏夫妇写对,这箱银两便是他们的,民女诬陷良民,自愿领罚。倘若他们写不对……”祝欢喜的视线停留在顾氏夫妇身上,一字一句缓缓道:“盗窃银两,欺瞒知府,够你们俩吃几年国家粮的。”
顾氏夫妇胸有成竹,此前祝欢喜早就告知他们箱子里共有二百两,因此,二人对她的话毫不在意。
顾老哥双手抱拳,朝着景舒阳鞠躬作揖,“草民赞成祝掌柜的提议。”
“既然两方对此都无疑义,来人,笔墨纸砚伺候。”
景舒阳一声令下,两名官差端着两份纸笔分别给了祝欢喜和顾氏夫妇。
顾老哥自信满满,握着纸背过身,飞快在宣纸上写下二百两银子,生怕晚一秒便被祝欢喜抢了先。
祝欢喜慢悠悠写下“二十”二字。
围观群众看着相差甚远的金额,不免担忧是祝欢喜误会了顾氏夫妇,偷钱的人或许早已逃之夭夭。
与围观群众一起站在场外的陆常意皱紧眉,手握成拳,一下下缓慢却沉重地敲打自己的掌心,低声提醒:“喂!傻女人!你怎么只写了二十两?!这两只箱子光用肉眼看便不止二十两了!”
耳尖的顾老哥听到他的话,本想高举宣纸的手臂急忙放下,立即涂掉“百”字,重新写下一个“十”。
然而两根笔画刚交叉,那两名官差便把宣纸收走,呈交给了景舒阳。
景舒阳看着宣纸上未干的椭圆墨迹,忍不住嗤笑一声,嘲讽道:“你夫妇二人连百与十也分不清?”
顾老哥身形一颤,讪笑着说:“草民分得清!分得清!小人头回上公堂,一时紧张写错了字罢了!”
景舒阳打开桌案上两只箱子的盖子,仔细数了遍,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这箱子里,究竟是二十两,还是二百两?”景舒阳问。
“是二十两!”顾老哥秒答。
“确定不改了?”景舒阳又问。
被他这么一追问,顾老哥反而心里没了底。
一旁的顾婶子见他不说话,红着眼,悄悄拉了下他的衣角。
顾老哥一咬牙,应道:“确定!景大人,这二十两银子确实是我们顾家的!”
景舒阳捏着宣纸的一角,低头看着祝欢喜娟秀的字迹,沉声问:“祝掌柜,顾氏夫妇给出了与你一样的答案,本官无法判定这二十两是否为你丢失的,你可还有证据证明这箱子里的银两是你的?”
“大人莫急。”祝欢喜盈盈一笑,“我可没说我写的是二十两。”
“什么?!”呆愣的顾氏夫妇同时看向祝欢喜。
“这两只箱子里仅有十二两银子是真,其他都是陶泥捏成型后上了色的假银两。”祝欢喜侧目对上顾氏夫妇惊讶无措的视线,眼底的笑意愈来愈深,“我鲜鲜坊人多手杂,难免有些心术不正之人想要偷鸡摸狗顺手牵羊。好在有街坊们帮忙,这才保住民女辛辛苦苦攒下的银两。”
书生连连点头,“没错,要不是我眼尖,他们早就带着银子跑了。”
站在他身旁的一名老者无奈叹气:“没想到这钱还真是他们夫妇俩偷的……怎的这夫妇俩尽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