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圈墙上的白色结晶是硝石,我从古籍上读到硝石能制冰,而冰块能给蔬菜保鲜。一来可以保证蔬果送到客人手中时仍然新鲜,二来若是客人临时退货,蔬果在被退回时也会是新鲜可以继续售卖的。不过我也不确定硝石制冰的法子是否能成功,再怎么样也得先试试,快找吧。”
祝欢喜提前跟猪圈的农户打过招呼,但农户只给她们一个时辰的时间,生怕她们打主意打到墙角那一窝刚出生的黑猪崽子上。
祝欢喜指着猪圈另一侧的墙角,“阿傻,你去那边找找,若是发现墙上有白霜记得告诉我。”
“好!”
猪圈大概有二十个平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和一群吨位堪比巨型坦克的黑猪身在同一个圈子里,本就瘦弱的祝欢喜被挤得挪不动脚。
好在她很快便发现了猪圈墙壁上挂着的白霜,她用小木铲铲下一些白霜放入木桶中。
“娘子!我找到了!”阿傻挥舞着双手激动大喊。
“别用手碰!等我过来!”
嘱咐一句后,祝欢喜艰难穿梭在肥硕的黑猪中,夜色昏暗,她提着灯笼走得小心,但不妨碍她每一脚踩下去都能感受到猪粪的柔软温暖。她蜷缩着脚趾,强忍恶心快步走至阿傻面前,不料脚下一滑,身子向后倒去。
“小心!”
急促的男声响起,一只有力的大手攥住祝欢喜的手臂拉到墙角,她重心不稳,后背重重砸在墙上,手中的灯笼左右摇晃,烛火忽暗忽明,与她擦身而过的一抹人影直挺挺扑进地上的猪粪里。
“阿傻!”祝欢喜急忙上前扶起阿傻,看着满身满脸都是猪粪的阿傻,她抿紧双唇,忍不住笑出了声:“噗……”
阿傻双手无措地高举着,浓烈的恶臭味攻击他的嗅觉,使他不断干呕。
他泪眼汪汪望着笑疯的她,委屈得掉小珍珠:“呜呜呜……娘子……阿傻痛痛……”
祝欢喜笑得肚子抽筋,“阿傻,你为了救我,还真是奋(粪)不顾身!”
阿傻沾了猪粪的双手紧抓她的衣角,仰天爆哭:“呜呜哇——!!”
祝欢喜起身嫌弃甩开他的手,“诶诶诶!你身上那么脏可别凑过来!”
无奈,祝欢喜只能带着阿傻借农户家的浴桶洗澡,而她独自去猪圈墙上挖了两桶硝石。
洗完澡的阿傻在猪圈旁换上农户的粗布衣裳,她本不想做个偷窥他人更衣的浪□□子,可她转身时才猛地回过神,阿傻的身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鞭痕。
祝欢喜快步冲上前,抓着他结实的手臂拦住他穿衣,拧眉问:“阿傻,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她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但她知道他在遇到她之前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阿傻缩了缩肩膀,甩开她的手背过身,低哑恐惧的声线被晚风吹入她耳中,“以前……有几个人总是欺负阿傻……他们把阿傻绑起来,朝阿傻扔石子……”
祝欢喜垂下眼帘,牵起他温热的手,“别怕,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阿傻慢慢转身面向她,漆黑的双眼中藏着一丝闪烁的光点,“当真?”
“嗯。”祝欢喜歪了下脑袋,“骗你是小狗。”
阿傻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咧开嘴憨笑。
回到鲜鲜坊,祝欢喜连忙赶到后院查看地窖的进度。
有了霍志行聂文俩兄弟的帮助,地窖几乎已经完工,只需再在墙角开出一条沟渠连通井水,如若冰块化了,积水便可沿着这条沟渠排出。
祝欢喜从后厨搬出事先准备好的稻草和树叶,像是给仓鼠铺尿沙般在地窖的地上平铺上厚厚一层防潮,又在内壁贴满棉絮和旧布。如此一来,便能令冰窖保温,不被酷暑的热意融化。
“接下来就该囤冰块了。”祝欢喜撩起衣袖卷至手肘处,对阿傻说了句:“来帮忙。”
阿傻帮祝欢喜将木桶里沾了土的硝石倒入水缸中搅拌,待泥土与水完全融合后静置一个时辰,用木勺撇去漂浮在水面的杂物,之后将略显浑浊的水倒进锅里,放入一根切成块的白萝卜一同加热熬煮,直至水分收至浓稠冒泡,再将其过滤,倒入木盆里放凉。
“娘子,提纯的硝石要放多久?”阿傻问。
“一晚上吧。”
硝石制冰的法子是祝欢喜穿越前在营销号里刷到的,至于营销号的可信度……只能说,万一失败了,也不会损失什么。
先前祝欢喜答应了把自己家让给霍志行聂文俩兄弟住,她和阿傻则搬到鲜鲜坊。傍晚时,陆常意便已经替她采买好了新的家具,搬入小包厢。前来砸墙装门的几位木匠也很给力,一天就搞定了。
祝欢喜替熟睡中的阿傻掖好被角,随后才回了自己房间。
这一晚她睡得不踏实,总感觉隔壁房间有人在说话,却又听不清具体说些什么。后来似乎有一只蚊子想叮她的脸,害得她把自己的脸抓得又痒又疼,打还打不到。
啧……该不会鲜鲜坊地理位置不好,半夜闹鬼吧……?
一夜过后。
祝欢喜顶着张满是抓痕和黑眼圈的脸,浑浑噩噩走向水井旁,打了桶水胡乱洗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