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陆常意脚底抹油溜了。
望着他躲瘟神般两手空空去送货的背影,祝欢喜自嘲一笑。
没想到自己当了掌柜后,竟也冒出了想当周扒皮的念头。
刚走进鲜鲜坊,一抹桃红的身影瞬间闪现在她的视线中。
“娘子!”阿傻甜甜喊了声后伸出左手,从食指开始依次数过去:“一、三、五……”
数到五时,他举起三根手指,笑出一口白牙:“娘子!有人想要订五百斤蔬果!”
祝欢喜扫了眼坐在店里品茶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身穿一袭深棕长衫,腰间挂着一枚通透翠绿的如意玉佩,眉宇间透着一丝生人勿进的气息,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像是来当她老板来了。
“祝……”
“我这儿没那么多货,这位客官请回吧。”祝欢喜冷声打断他的话。
那人被她的直白打得措手不及,起身叫住她:“祝掌柜,在下是东街酒肆安食楼的老板井鸿德,恕在下方才没有与这位仁兄说清楚,在下的酒肆专做寿宴婚宴之类的大型宴席,一摆就是几十大桌。久闻鲜鲜坊大名,蔬果既新鲜又便宜,故而想与鲜鲜坊达成合作长期订货,这可是比大买卖啊。”
祝欢喜轻笑一声:“恕井老板见谅,我鲜鲜坊做的是小本生意,只赚些微薄银两勉强糊口,没那么多蔬果。”
“祝掌柜说笑了,众人皆知您手里握着一百亩田的地契,一百亩田产不出五百斤蔬果?”
“井老板怕是没有听说过我祝家一百亩鬼田的传闻,前些年田里种什么吃什么,寸草不生。今年老天爷赏饭吃,田里总算种出些蔬果,我家两人一狼吃不下,这才开了鲜鲜坊。”
以她目前那七亩田的产量来看,压根都凑不出五百斤蔬果给他。
不是她不卖,是没货卖。
井鸿德轻点下巴,缓缓道:“既是过过苦日子,那便是同道中人,儿时我也曾食不果腹,所以更能理解祝掌柜赚钱养家的良苦用心。只要这五百斤货祝掌柜敢报价,我井某一文钱都不往下还。”
不,他压根不理解。
她只想赚钱,不想养家。
甚至她还想让阿傻在外面单干,赚够一百万黄金送她回现实世界。
井鸿德给出的条件很诱人,如此肥厚的订单,做梦她都不敢想。假设她接了他这笔订单,万一中途出些什么岔子,如蔬果腐烂、缺斤少两……如今的她还没有能力承担这种后果和风险。
井鸿德只跟她谈货、谈钱,不跟她谈风险、谈结果,反倒让她心里有一丝不安。
祝欢喜绕到柜台后,翻看了下账本,头也不抬道:“井老板,不是我不做你的生意,只是五百斤太多,倘若我把菜都卖给你,那之前在我这儿订了团购单的其他百姓吃什么?总不能为了你这单还未做成的大买卖,我就对老主顾言而无信吧?”
“是是是……”井鸿德讪笑几声,“在下考虑不周,还望祝掌柜海涵,但……”
“阿傻,送客吧。”
祝欢喜再次打断他的话。
阿傻双手交叠倚在门框上,冲井鸿德挑衅般问了句:“我送你走还是你自己走?”
从未受过窝囊气的井鸿德无奈只能作罢,记恨地看了眼阿傻后,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