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转而面向君红笺,极认真道:“更谢谢你,君师妹。”
君红笺的字典里向来没有自谦一说,回道:“莲雾师姐应该出山去,否则你的这些师弟师妹们要在你的庇护下,当一辈子碌碌无为的庸才了。”
“你!”
“瞪我做什么?整日拿符修身份当挡箭牌,遇灵不敌,遇事后缩,遇到自家师姐身陷囹圄却还一无所知,不是庸才是什么?”
青莲宗弟子:“。。。。。。”
因莲雾之事对她刚升起的一丝善意,瞬间就破灭了。此时此景面对此人,几人心中有着同一个想法:君红笺还是一如既往的惹人生厌!
莲雾掩唇轻笑出声。竹林簌簌,有竹叶飘过几人之间,莲雾伸手捻起一片,道:“这支竹叶曲后,我便离开宗门去走自己的路了。”
一曲清浅悠然,缓缓展开又轻轻落下,散在青莲宗大殿前的微风里,驱走了若有似无的离别伤感。
临走之际,莲雾又叫住了君红笺。她递出一本手抄的符箓心法,道:“君师妹,你昨日的一番言论敲醒了我。此后我暂离白玉京,这本心法赠予你。里头记的东西杂乱了些,还有些关乎那本窥天录,但我不能尽数彻悟,就交由你细心钻研吧。”
好嘛,最后还留了个任务给她。
君红笺干笑着接过,目送莲雾走远后翻开那本手抄心法。确实如莲雾所言,其上记载的各类心法又繁又杂,除却青莲宗本门独家心法,还搜罗了藏书阁里几乎所有符箓相关的心法。字迹隽秀,可看得君红笺头痛得很。
手抄集还没合上,就从旁边探出来一个脑袋。
君红笺毫不留情地推开,“做什么?”
曲染叶好奇:“莲雾师姐留给你的?写的什么?”
“秘密。”君红笺收起手抄集,问她:“还杵在这里?热闹不都散场了吗?”
“这不是等你吗。”曲染叶与她并肩离开,回想方才被无涯长老撵走后藏在角落偷窥的场景,问道:“无涯长老没有为难你吧?”
“为难?我?”君红笺直觉得好笑,“他有什么可为难我的?我又有什么可叫他为难的?”
就四个大字——问心无愧!
曲染叶咋舌:“我可听得真切,他不但鄙夷你,还鄙夷你师尊。”
“那又如何?听他阴阳两句我又不能掉块肉,何况我也怼回去了,放心,不曾受气。”
“。。。。。。没有担心你的意思。”曲染叶吐槽:“说真的,你真不愧是肃止仙君的亲徒弟,就面对恶言恶语这一块,你们二人还很是,如出一辙。”
不以为然,全当放屁。
君红笺想了想,道:“那还是有区别的。”
譬如雁南归,他只会充耳不闻,骂得狠了不过转身就走,主打一个“诸君随意,如风过耳”。而君红笺,她必是要唇枪舌战一番的,倘若对面气急了狺狺狂吠,那便是该踏霜剑上场了。
曲染叶摇头感叹:“问道果然不容易,莲雾师姐磋磨这么久,才得来一个自我问道的机会,也算是摸到道心的门槛了,不像我连自己道心是什么都不晓得。唉,说起来还真是羡慕你,修习年岁不久,却能找到自己的道。”
倏地,君红笺顿住了。
她惊觉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问题。从来只记得自己道途坦荡顺遂,可是她的道,是从何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