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砚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得假意翻阅着书卷,淡淡答道:“那可不一定。”
“哎呀,反正我想表达的意思就是,我很欣赏你这个人,所以不妨,你同我结拜吧。”
孟砚叹口气,侧过头看向长孙承璟,两人四目相对。
长孙承璟并不知晓孟砚的女儿身,在他看来,此刻只是在跟一个很合得来的朋友对视,可在女儿身的孟砚看来,此刻正有一个模样很好的男子,在跟她对视,这个男子还跟她说,他一跟她在一起便很是欢喜。
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孟砚赶忙别过头去,假意又拿起另一卷书打开:“再议,你莫要忘了,此刻我们可是敌人,我刚拿走你们四座城池,指不定,赶明我就杀到你们京都去了。”
长孙承璟笑道:“什么敌人,我知晓你只是想拿回许多年前隶属于你们北耀国的城池,给你北域的将士换一个可以活命的地界。这样,若是孟砚兄你同我结拜,我便送你一份礼物。”
孟砚倒是想听听是什么礼物。
“何物?”
长孙承璟目不转睛的看着孟砚认真说道:“我把瞭城送给你,自此之后这五座城池便真正的归属于你们北耀国,我们承恙国绝对不会出兵给打回去的。”
孟砚一怔。
“长孙承璟,你可别忘记,你的身份地位。”
这人是中了熙攘酒楼饭菜的毒了吧,怎么还主动把自己的城池拱手送人,他不是承恙皇帝派来监军,并收复失地的吗?
“我一直都很清楚,可我们承恙国地大物博,我父皇修的又是无为而治爱民之术,若是收复一座城池需要损失我承恙很多人的性命,我想我父皇也一定是不愿意的,他可是我见过最明的明君了,我们长孙家族几代才出这么一位。”
谈及自己的父皇,长孙承璟眼里写满了骄傲和自豪。
孟砚未曾否认。
她心底里也是清楚的,这承恙现任国君,确实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轻徭薄税,体察民情,在他的治理下无论是旱灾还是水患,都能被很快很及时的解决掉。
也正是因为北耀的隔壁邻国是承恙国,这些年来两国之间才少了许多的战争,若是换到尚国,势必两国之交已势如破竹,水火难容。
“所以你觉得我这份礼物如何?我知晓,若是我不送你这份礼物,你自然也是能把瞭城拿下的,只不过是要费些许的时间精力,要损失些将士。但很是爱护将士的孟主帅,本意是为了让军中将士日子能好过一点,所以主动发兵攻城,若是要以牺牲数万将士的性命为代价去换取那一座城池,你会愿意吗?”
长孙承璟笃定孟砚不愿意,若是愿意,早在拿下野渡之时,便已然发兵进攻瞭城了,而不是时至今日还在野渡徘徊着休养生息。
紧接着长孙承璟又继续补充道:“另外,我之所以愿意把瞭城当礼物送与你,也有我自己的一份私心在其中。”
孟砚问道:“什么私心?”
长孙承璟说着自己从野渡退到瞭城之后的事情:“那夜我们的大军从野渡退到了瞭城,待入驻瞭城后,我发现当地的城主和守城将军思想都十分的迂腐不堪,导致当地的一些利民政策迟迟不能落地。若不是我太子殿下的身份在此,他好歹要给我几分薄面,恐怕那日便嫌弃我们弄丢野渡索性想将我们给赶走了。”
孟砚在准备攻打这几座城池之前便做过情报收集,确实,这瞭城的官是最没用的,瞭城明明是这几座城池里最好的一块地势,却因为城主的不作为,导致那里的经济最为落后,百姓大多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依照我这两日在野渡的观察,我发现百姓其实都很拥戴孟家军,只是有碍于他们自己是承恙国百姓的身份,所以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所以我想,若是孟砚兄接管了瞭城,那瞭城也一定会和野渡一样,百姓若是有了冤屈,一定会有人给他们伸张正义,孟砚兄,你说是不是?”
长孙承璟说着自己的内心所想所感,字字肺腑。
“若是我图着这瞭城,因而才与你结交,你不怕结交到的是唯利是图,对你毫无真心的朋友吗?这样的朋友结交来又有何意义?”
孟砚反问道。
长孙承璟继续笑道:“孟砚兄,你不要低看了你自己,也不要低看了我长孙承璟看人的眼光。”
嗯……
孟砚心里有些动摇,只需要结拜一下,便能兵不血刃的拿下瞭城,何乐而不为?
可是,这长孙承璟到底是在图啥?
真的只是想结交她这个朋友?
可即便他不说这些,她也早已视作他为自己的好友了,否则又岂会容忍他在此地逗留半日,还是在自己的营帐之中。
若是他是真心相待,那也好。
只是这样,长孙承璟回去如何交代?
他父皇不会气急之下将他罢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