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安全屋,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室内的光线和紧张气氛。后巷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街灯投来模糊的光晕。
安室透皱着眉,刚想转身问风见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神神秘秘地带他来这里——这里通常是用于紧急疏散或转移的通道,平时很少使用。
风见裕也完成“带路”任务后,几乎是逃也似的,低着头迅速转身,重新输入密码溜回了安全屋内,厚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将内外彻底隔绝。
安室透独自站在昏暗的后巷里,眉头紧锁,对风见这反常的举动更加疑惑。他回头看向紧闭的安全屋门,正想通过内部通讯质问风见到底在搞什么鬼,让他出来处理什么“紧急情况”却自己跑了——就在这一瞬间。
他身侧,楼道拐角那片最浓重的黑暗阴影里,毫无征兆地,一个冰冷坚硬的圆形物体,带着令人心悸的熟悉触感,猛地抵上了他的太阳xue。
一切发生得太快,甚至在身体本能做出防御或反击反应之前,他的大脑已经先一步识别出了那紧贴皮肤的、属于枪管的独特冰凉。
“别动。”
一个声音紧贴着他耳畔响起。
安室透的身体骤然僵硬。
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威胁——尽管被枪指着头,尤其是在这种敏感地点和时刻,足以让任何人的肾上腺素飙升。而是因为,这个声音……
是莉乃。
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可能找到这里?后天就是她和亚当出发的日子,她现在应该在家里做最后的准备,或者跟她的亲人朋友们告别……
震惊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紧接着,刚才风见裕也所有反常的举止——那含糊其辞的“有人找”、那不敢对视的慌张眼神、那完成任务后如释重负又心虚无比的逃离——瞬间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风见刚才突然请假外出,说是处理“紧急私事”。看来,这个“私事”就是被莉乃截走了。而风见,这个平日里以上司命令为天、刻板到近乎迂腐的老实人,竟然会瞒着他,私自将莉乃带到这个绝对机密的安全屋附近,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方法。
安室透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投向阴影深处。
黑暗中,莉乃的轮廓逐渐清晰。她穿着一身深色便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在远处街灯微弱反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愤怒、担忧、决绝。
她的手里,稳稳地握着一把紧凑型手枪,枪口分毫不差地抵着他的太阳xue。握枪的姿势并不算特别专业,但足够稳定,显示出她并非临时起意或虚张声势。
安室透的紫灰色眼眸对上了她的视线。在最初的惊愕过后,他的眼神迅速恢复了属于“降谷零”的冷静与锐利,只是深处那份疲惫和无奈无法完全掩藏。
“莉乃,”他开口,声音因为伤后和连日劳累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平稳,“把枪放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莉乃歪了歪头,脸上什至露出一丝近乎天真的表情,只是抵在他太阳xue的枪口没有半分松动:“怎么?生气了?就许你一次又一次地骗我,不许我来找你?”
安室透闭了闭眼,压下胸口翻涌的复杂情绪,再睁开时,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有多危险?风见他……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能把你带到这里来?还有亚当呢?你就这么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
他一连串的问题,尤其是对亚当的担忧,让莉乃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呀,现在想起亚当来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刺人,“这么关心你儿子啊?那怎么连一句像样的、正式的告别都不敢跟他说呢?还骗他说什么‘等爸爸忙完就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