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瑟琳用能力把她的孩子送进了时间裂隙。”艾薇莉娅的声音接了上去:“而那个孩子在裂隙中沉睡了,身体缓慢发育到二十岁,直到三百年后重新苏醒。”
话音落下,石壁安静下来,另一个声音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温柔得像海风,绵延拂过她的脸颊,缥缥缈缈,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近得像贴着她的耳廓,仿佛说话的人就站在她身后,气息落在她的发顶。
“你叫艾薇莉娅,”那个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意思是‘从远方来的人’。”
艾薇莉娅屏住呼吸,她不敢动,不敢出声,怕惊散了那个声音。
“你会自由的,在一个很远很远的未来,那里没有人记得我们,往前走吧,孩子。”
“我将祝福送予你,你可以活成任何你想成为的样子。”
石壁的残响终将消散,那道温柔的女声留在最后的祝愿后,化作一缕轻风,穿过空旷的神殿,拂过艾薇莉娅的脸颊,融进了无风带死寂的空气里。
“海瑟琳坠入大海,再也没有人见过她,时序一族,从此彻底消失在历史中。”多拉格声音低沉地为这段不为人知的历史画上最后的句号。
“不,”艾薇莉娅忽然开口,认真而笃定说道:“海瑟琳没有坠入大海!”
多拉格微微侧目,诧异看向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艾薇莉娅没有回头,她的目光复杂地落在壁画上,海瑟琳高高举起双手,托举着将她的孩子送入虚空。
在那个声音里,她想通了一件她从未认真思考过的事。
她在裂隙中沉睡了近三百年,醒来时是二十岁的身体,她可以将她解释为时隙之间的规则:把人送进裂隙,在漫长的沉睡中缓慢生长,然后在预定的时间点苏醒。
可时间裂隙里没有日月,没有潮汐,更没有四季更替,只有缓慢到几乎静止的时光,和那条亘古不变沉默流淌着的时间长河。
是谁规定了生长的速度?是谁掐算着苏醒的节点?是谁在虚无之中,一毫一厘地塑造着她的骨骼、血脉、心跳?
海瑟琳将她送往裂隙之中,她将被永恒的虚无困住。
但她没有。
是她的母亲,海瑟琳,她的意志、她的灵魂,她作为母亲残存的最后那一点执念,都随着那道裂隙走了。
从襁褓中的婴儿到二十岁的成年人,海瑟琳用最后的意志守了快三百年,才没有让她在永恒的寂静中枯萎。
骨骼是这样长出来的,血脉是这样延展的,那颗沉稳跳动着的心脏,是这样开始搏动的。
她就这样被她的母亲,在时间的裂缝里,一寸一寸养大的。
终于,在她二十岁那年,海瑟琳再也没有办法了,她的意志已经用尽了,她的信念已经烧完了,于是,她催动最后的力量,让裂隙将她吐出。
她不是被时间随机抛到未来的。
她是被她的母亲,亲手安放在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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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至此,贯穿全文至今的最大伏笔,终于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