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次误打误撞后,模糊界限被两个小子打破之后,维克托便不再只是隔岸观火的情报合伙人,他表明了他的立场,主动步入了棋局。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这一次,维克托不再被动等待她的任务,而是主动为她们谋划布局。
“看来有时候,小孩子闯祸也不全是坏事。”艾薇莉娅最终得出这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结论。
提到路飞,多拉格冷硬的棱角锋芒稍敛,眉宇添了几分柔和,嘴角也有了浅淡笑意:“……精力旺盛,随他母亲。”
艾薇莉娅:“……?”
艾薇莉娅忿忿瞪向多拉格,怎么就是随她了?!
在她不服气的瞪视中,多拉格轻咳一声,从善如流地改口找补:“……好吧,或许也像我,我小时候大概也没让人省心到哪儿去。”
这还差不多!艾薇莉娅这才收回谴责的目光,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她的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等这桩事情了结,局势暂时平稳下来,我大概也能真的闲下来一阵子。”
“我想着,是得多花些时间陪陪孩子们了。”她略作停顿,抬眼看向多拉格,随后抛出一个重大决定:“然后……也是时候带他去东海见见爷爷了。”
她突如其来的决定让多拉格一下反应不过来,沉稳如他一时也被冲击得片刻沉默。
良久,他才开口问道:“……要提前告知我父亲吗?”
艾薇莉娅眼中闪过恶作剧般的狡黠光芒,摇头笑道:“不,先不说,就当作……送他一个惊喜大礼包吧!到时候我直接把几个孩子们打包,一起送过去,让他老人家好好感受一下天伦之乐。”
多拉格:“……”
出走多年,与父亲的关系早已疏远复杂,艾薇莉娅就这么毫无预告地带着他的孩子回去——他差不多能预见到那将会是何等灾难性的会面场景。
多拉格抬手,按一按无端开始发疼的额角,一声极轻的低笑从嘴角溢出,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调侃:“行吧,卡普中将他……到时候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的。”
那“高兴”二字,被他念得尤为意味深长。
“嘻嘻那就这么说定了!”艾薇莉娅笑得眉眼弯弯,方才商议要事时的紧绷气氛在此刻才完全松弛了下来。
趁着这难得的缓和,艾薇莉娅又絮絮地说了一些路飞近日在碧波岛的“壮举”:
譬如,他异想天开,试图用厨房的辣酱给baby-5精心照料的向日葵“增加点风味”,结果反被愤怒的小姑娘举着变形成的锤子追打了半个院子;
又譬如,他伙同艾斯,偷偷摸进卡西迪奥的酒窖,试图将他珍藏的酒“卖给识货的人换肉吃”,最后卡西迪奥察觉后关了一下午禁闭;
又譬如,某天吃饭,他站到了饭桌上,挥舞着鸡腿,宣布他将来不仅要成为海贼王,还要成为能吃掉世界上所有肉的海贼王;
……
如此这般,关于这两个小捣蛋鬼的日常琐事不胜枚举。
多拉格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这些莽撞的、淘气的、甚至时常叫人捏一把冷汗的生活碎片,随着艾薇莉娅无奈又饱含宠溺的讲述,异常鲜活地在他脑海中拼凑出一个精力无限、跌跌撞撞向前奔跑的小小身影。
——这就是他的儿子。
这样就很好。自己既无法陪伴其成长,甚至无法公开承认其存在,多拉格的这份愧疚,在艾薇莉娅的只言片语中被稍稍抚平。
还好,有艾薇莉娅在他身边,将他养得如此……充满生机。
短暂的温馨时光流逝,临别之际,艾薇莉娅神色一正:“北海的事,按计划进行,保持联络!”
多拉格沉声回应,目光始终追随着那抹即将消散的银光:“万事小心,艾薇娅。”
空间之力彻底平息,办公室内重归寂静。
多拉格站在原地,听着巴尔迪哥窗外永恒的风沙声,数分钟的静默后,他抬起手,指尖极轻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那总是紧锁的眉头,此刻难得流露出一种与革命军领袖身份截然不同的焦虑。
“……灰礁区么?”多拉格垂着眸,低沉地自语了一句。
那地方鱼龙混杂,不是适合孩童嬉戏之所,凡人父亲的担忧是本能,但艾薇莉娅已交给维克托去照应。
“罢了。”他深呼吸一口气,释然叹道:“或许只有这样的孩子,才能搅动这沉闷的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