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小时前——
“砰!”
跌倒声让多拉格脚步一顿,循声望去,穿着便装的罗西南迪正手忙脚乱地捡拾散落一地的羊角包。
他眉头微皱,习惯使然,他站定在罗西南迪面前,锐利的眼神审视着他:“又逃课?”
多拉格的声音让年轻海军浑身一颤,罗西南迪条件反射地跳起来敬礼,“多拉格前辈!”
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涨红了脸磕磕巴巴解释,“我、我是来……来……”
瞥了眼手里的面包,少年抬高语调:“…来调研面包价格的!战国先生说优秀的海兵要深入群众!”
多拉格嘴角微抽了抽,这孩子撒谎时耳尖会红的毛病还是没改。
“一起坐坐吧。”多拉格冷峻的面容稍稍松动,声音放缓,指向街角的咖啡店,“附近有家不错的店。”
咖啡店的玻璃窗蒙着雾气,入座后,多拉格掀开了斗篷帽子。
“前、前辈…你的脸……”
年轻的尉官声音发颤,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目光紧紧锁着多拉格左脸盘踞着的刺青。
罗西南迪嘴唇颤抖着,脸上的表情是信仰崩塌般的震惊,混合着被背叛的痛楚。
仿佛那是无数条毒蛇,正盘踞在他曾经最敬重的前辈脸上。
多拉格没有解释,只是伸手取过糖罐,动作自然的舀了两勺白糖加入罗西南迪的热可可中。
“要加双份糖对吧?”这个习惯性动作让两人都怔住了,在海军学校的食堂里,他总是这样照顾这个冒失的后辈。
“前辈还记得啊……”罗西南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多拉格沉默地啜饮着黑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他注意到罗西南迪低垂着头,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前辈……为什么……”罗西南迪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在北海建立了反政府武装的……会是你……?”
室内的暖气熏的人头脑发涨,多拉格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少年的脸上稚气未褪,眼中仍有尚未熄灭的、微弱的信仰之火。
“正义有很多种形式。”多拉格放下咖啡杯。
他的声音低沉,“当你见过贫穷国度的饥民和野鹰抢食腐肉,见过母亲为了一袋面粉出卖自己的孩子,见过整座村庄因为交不起‘天上金’被烧成焦土……”
“……你就会明白这身刺青的意义。”
罗西南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逐渐被复杂的思索取代,最终沉默地点头,少年细微的动作让多拉格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话题转向近况时,年轻人显然松了口气,他向从前那般,絮絮叨叨和多拉格说着训练场的趣事,手指比划着他在海军学校新学的招式。
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跟在多拉格身后的冒失少年。
“对了前辈,”罗西南迪突然压低声音,凑近和他分享秘密,“您知道奥哈拉吗?我今天在档案室擦地板时,听到科学部队的人说要去那里‘大扫除’……”
窗外,海鸥的鸣叫刺破天空,多拉格的眼神变了。
他早听说西海的考古学圣地正被世界政府监视,但罗西南迪无意吐露的措辞更为致命——“大扫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