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咲子在吐血之后很快就陷入了昏迷,她倒下时眼睛紧闭着,气息微弱,看上去就和他见过的人类死亡的画面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这个画面却总是时不时浮现在脑海。
那一刻,他……
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无法想。
……
太无聊了,太宰治的脸上浮现出厌倦的神色。
还不如找一颗完美的符合他审美的生长姿态的树,然后挂上系成圆圈的结实绳索,在那之后完成一场完美的上吊更能让他提起兴趣。
“太宰大人,请、请问……要怎么处理?”部下压低了声音,紧张但仍然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忐忑地请示道,额角的冷汗对应着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事实上这种拷问的工作其实还用不到太宰治亲自来进行,在其他人眼里大约他会亲自出现在这里是出于对他本人的这种刺杀行为稍微产生了那么一点好奇。
年轻的干部没有立刻给出答案,他放松地站立着,漫不经心的连一个目光也不愿施予下属。
“随便啦。”太宰治懒懒地说,连一分一毫的注意力也不愿意分给这种小事,他转身朝离开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拷问室里只有一个隐约的人影,从呼吸上听大约只剩下了勉强还活着这一个事实。
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太宰治轻盈的脚步略微有些放缓。
啊,咲子酱好像还欠他一个答案呢。
茶褐色的眼睛浮现出柔和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思索的神情在他脸上出现了几秒。
去探望一下倒霉的咲子酱吧。
做下决定的太宰治脚步重新变得轻快起来,外套在晃动间划出一个又一个柔软的弧线。
中村咲子不在病房的消息他当然早已获知,离开阴暗的地底一般的拷问室后太宰治打开手机熟练地拨出号码。
打开的手机屏幕上映出的黑发青年那张年轻柔软的脸上露出了同样柔软的轻微笑意。
凑到耳边的翻盖手机发出持续的节奏分明的铃声,很快太宰治听到了代表通话接通的声音。
“哦,是太宰君,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传来的轻微失真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沙哑,不过他的耳朵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个字眼。
唔……心情竟然不错嘛。他下意识从声音的起伏中分析得出自己的判断,大概还是面无表情地在说话吧,完全吝惜做表情呢。
茶褐色的眼珠微微转动,太宰治的声音变得亲昵而熟稔,“啊呀——咲子酱,身体还好吗?”
回应的声音给出了一个他没有想到的答复。
“太宰君,你有空吗,我想见你。”
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轻微地僵住了,一点零星的困惑浮现在他的眼中。
“诶?”
老实说……晚上被风吹得有点冷。
红发青年的穿着明明跟她一样单薄,却好像感觉不到温度一样,脸上的表情连波动都没有产生过。
不过……中村咲子的视线回到织田作之助脸上,他的眉头微微拧着,神情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郑重。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袒露着心声,沉吟片刻后织田作之助才缓缓开口。
流淌的声音传达着他内心深处一直为之感到歉疚的东西。
在他说出那句话后中村咲子就保持着安静的状态一直到织田作之助将一切和盘托出。
平淡的声音和着夜风一并消散,她一个字都没有错过,认认真真地听完了红发青年的坦白与歉意。
“所以,是因为我,太宰才会注意到咲子你,我……抱歉。”织田作之助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甸甸的分量,他没有想到在那之后会发生的一切,再之后就是她加入港口黑手党的事并与他再遇的事了。
原来是这件事啊。
一切结束的时候,她的心中轻声响起一道声音,像耳语一般萦绕着。
白皙的脸庞微微侧过去,看向红发青年的目光像聚拢着一层薄雾,却并不显得冰冷,仅仅只是轻柔平静的与织田作之助对视着。
在那双平静的蓝色的眼睛里她看到了他坦诚柔软的内心,只有心怀善意的人才会因为他人的不幸而感到难过。
湛蓝色的眼睛里沉淀着浓厚的歉意,并没有躲闪静静的迎着中村咲子的目光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