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栩出自世家陈家,是陈夫人亲生,虽为婚生长子,底下却有数不清的私生弟妹。陈夫人一再退让,可陈父不知收敛,常常连着情人孩子一起接到本家来,说是求个团圆,但情妇们表面和和睦睦,私底下早都闹得不可开交。
看祝水闲一时没有说话,陈知栩一颗心也提了起来,忐忑非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他又稍稍移开目光,余光却发现谢钰正目不转睛盯着祝水闲。
“你想住哪里?”
还好,祝水闲的反问没来得太晚。
陈知栩立即松了口气,笑着说:“当然是离你近的。”
“我这里客房有很多,你可以随便挑。”祝水闲道。
陈知栩得偿所愿,自然喜不自胜,他唇角弯着,以茶杯和祝水闲轻轻一碰,低声道谢。
陈知栩长了一张极为清俊的面孔,身形修长,风姿卓然,瑞凤眼总是充盈笑意,这样的动作做出来,自然极为赏心悦目。
可一旁被晾了半天的谢钰,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了。
他自知之前说的话莽撞,祝水闲现在不理他,也是他活该。可是他实在还是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憋屈,不过思来想去,谢钰仍然认为,他和祝水闲之间问题的根源一定还是产生自陈知栩身上。
比方说,这个陈知栩,总是和水闲搞这么亲密干什么?
整天赖在水闲身边,当着他的面,居然还在暗示水闲不要和他走得太近,现在又要住进水闲家里,完全把他当空气。
谢钰实在觉得,自己作为祝水闲的朋友,实在有必要帮祝水闲做出筛选。
至少不能让陈知栩这种人和祝水闲同居一室!
另一头。
砰的一声重响,商翊把重物搁下,直起身抹额上的汗,一旁站着的女佣连忙给他递过一条手帕,连连道谢:“天气这么热还要你出来帮忙,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商翊漫不经心地冲她笑了笑。
见他接过帕子,女佣对着他点点头,弯下腰去拆箱子。商翊擦汗的动作却渐渐放缓了,过了一会,女佣发现自己身前出现了一片阴影。
她疑惑地转过头,商翊站在她后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借着这柱子的掩饰,他的视线已越过她,投向不远处的花丛。
那是一大片被围起来的玫瑰花圃,花香馥郁,经人精心照料的玫瑰花深浅各色,娇艳欲滴。
现在这个时间,那里没有园丁,只站着一个穿着佣人制服的男子。
男子慢步走进花丛间,先是抬头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才低下身。不过身处这片繁茂的花叶之间,他像是犯了难,商翊看了半天,才见他精挑细选地剪下一束粉色的玫瑰。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玫瑰花束,手指捏着,放在阳光下仔细端详,爱不释手似的,硬是看了半晌才收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偷花?
只偷一朵?用来在宿舍插花都不够吧?
商翊为自己的猜测发笑,越发感觉这个人举止奇怪。
他是见过他的,早上和其他佣人发生争执的那个人,就是这男子。商翊原本以为男子把规矩挂在嘴边,多半是个性格本分的人,没想到再次见面,却撞到这种景象。
商翊帮女佣把东西收拾好,再抬头去看,玫瑰花圃已没了人影。
第二天上午,商翊去茶水间倒水时,又听到有佣人在低声讨论少爷的事情。可见偌大的祝家,消息一旦传起来,任何八卦都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