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没有真的生气。
刚才那一出,既是立威,也是试探。
他在试探吴德才背后的靠山,试探这个小小的县令,敢不敢把他放眼里。
这长寧县地处偏远,资源贫瘠,除了那所谓的万寿无疆瓷,也就是一些凡俗金银。
可吴德才刚才拿出来的庚金,绝非凡物。
这说明,这里有一条隱秘的利益链条。
顾言找了个没人的巷子,身形一晃,借著《敛息龟蛇功》的障眼法,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他出现在扎纸铺的后院。
这里有一口以前挖的枯井,直通地下暗河。
顾言盘膝坐在井边,分出一缕神识,顺著那阴冷的水脉,藉助一个又一个纸扎物的锚点,跨越数万里,连接到了远在另一端的某个存在。
血河宗,议事大殿。
一身血袍的血剑客高坐於主位上,手里把玩著一枚血色的玉简。
下方,一名黑衣执事正瑟瑟发抖地匯报:“启稟宗主,长寧县那边的线人传来急讯。说是有个流云宗的新任指挥使,叫顾长生,不知好歹,阻断了我们的物资供应。县令请求我们派人去把他清理掉。”
“顾长生?”
血剑客眼中满是玩味,“那个据说福缘深厚的废物?”
“正是此人。”
“有意思。”
血剑客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眼中的血光流转。
本体在长寧县扮演青天大老爷,收割香火愿力,阻断剥削。
而这被阻断的利益,最后竟会流向他这个分身的口袋里。
这长寧县的县令,则是他血河宗扶植的傀儡,专门负责搜刮凡俗资源,提炼精血煞气,供养宗门。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
血剑客心里暗笑,如此正合他意。
这批物资,给血河宗用是浪费,不如留给本体去刷声望。
反正他在血河宗的地位,靠的是实力和狠辣,又不是靠这点凡俗供奉。
“告诉那个蠢货县令。”
血剑客隨手將玉简捏碎,声音冰冷,“这顾长生,本座派人亲自去杀。让他把脖子洗乾净等著,若是那批物资少了一分一毫,本座连他也一起炼了!”
“遵命!”执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大殿內,血剑客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猩红的月色。
“本体要当好人,那我就来当这个恶人。”
“一正一邪,这一出双簧戏,才刚刚开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