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若瑶靠在紫竹上,闭著眼睛,但她的神识一直笼罩著这片空地,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危险。
竹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妖兽的低吼,但那些妖兽似乎感知到了云若瑶身上某种令它们不安的气息,始终没有靠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竹林里的光线变成了深紫色。沈一念还在修炼,呼吸均匀绵长,身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灵光。
云若瑶睁开眼睛,看著阵法中央的沈一念,忽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是前世的事了。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像是隔著一层磨砂玻璃,看不真切。
那时候她和沈一念都还是外门弟子,两个人挤在一间茅屋里,冬天冷得睡不著觉,就抱在一起取暖。沈一念的身体很瘦,骨头硌人,但很暖和,像一个小火炉。
有一天晚上,沈一念忽然问她:“若瑶,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想了想,说:“我想成为最强的修士。没有人敢欺负我,没有人敢欺负你。”
沈一念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那我想成为能帮到你的人。”
那时候她没太在意这句话。她以为沈一念只是在说一个少女的、不切实际的梦。
后来沈一念真的成了能帮她的人——用命帮的。
那道天雷落下来的时候,沈一念挡在她前面,瘦小的背影在雷光中变成了一道剪影。天雷穿透沈一念身体的瞬间,云若瑶听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风吹过竹梢。
“若瑶,你要好好活著。”
云若瑶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不能哭。哭是弱者的权利。她不是弱者了。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替她挡天雷。
这一世,换她来挡。
第七章风起
沈一念的聚灵阵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七块灵石构建的阵法,理论上可以使用三个月。但沈一念的阵法设计比標准版更加精巧,灵力的利用率更高,七块灵石至少能用四个月。
在这四个月里,沈一念的修为突飞猛进。
她从练气一层突破到了练气三层——和云若瑶现在的修为持平。这个速度放在外门弟子中已经相当惊人了,但沈一念很低调,从不在人前显露自己的修为。她在外门弟子面前依然表现得像一个人畜无害的练气一层小透明。
云若瑶对此很满意。低调是好事,尤其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外门虽然是个被人遗忘的角落,但也有自己的小江湖。外门弟子中修为最高的几个人,自封为“外门四杰”,把持著外门仅有的那点资源,欺压其他弟子,儼然一个缩微版的权力结构。
“外门四杰”之首叫周元朗,练气九层的修为,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他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说话瓮声瓮气,行事霸道蛮横。外门弟子私下里叫他“周阎王”,意思是他比阎王爷还难缠。
周元朗有一个毛病——他看不得別人有他没有的东西。
灵石、丹药、法器、典籍,只要他发现哪个外门弟子手里有这些东西,他就会想方设法地弄过来。明的抢,暗的偷,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云若瑶在楚云舒那里做隨从,每个月有五块下品灵石的月俸。这件事在外门不是秘密——楚云舒选她当隨从的那天,食堂里所有人都看到了。
五块下品灵石。这是一个外门弟子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周元朗惦记上了。
那天下午,云若瑶从楚云舒的洞府回来,刚走到外门的石板路上,就被三个外门弟子拦住了。
为首的是一个大块头——周元朗。他身后跟著两个跟班,一个瘦得像竹竿,一个矮得像冬瓜,两个人一左一右,堵住了云若瑶的去路。
“云师妹。”周元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听说你在楚师姐那里做隨从,每个月有五块灵石的月俸?”
云若瑶看著他,没有说话。
“你看,”周元朗搓了搓手指,“咱们外门的规矩你也知道,新人进来,总要交点保护费。我也不多要,每个月三块灵石就行。剩下的两块你自己留著,够你用的了。”
云若瑶还是不说话。
周元朗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一个练气三层的小丫头,面对他一个练气九层的修士,居然一点都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