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
短暂沉默后,露西亚长长地“哦”了一声。
一声哦里,包含了“原来如此”“非常合理”“这確实像你会说出来的话”以及“我就不该期待你嘴里冒出什么惊天秘密”几层复杂含义。
“明白了……”安雅点点头,隨后又摇摇头:
“但你现在去可能有点晚了。
“他那窝棚里但凡有半个能换钱的螺丝钉,估计都已经被人搬空了。”
“无所谓。”凌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单纯去看一眼。”
“那好吧。”安雅说完,忽然手腕一翻……
短刀在尸体肚子上轻轻划开道口子。
隨后拔出刀,在旁边的草蓆上蹭了蹭,收刀入鞘。
“哎哎哎?!”已经退到门口的露西亚看到这一幕,眼皮一跳:
“你这是干嘛?
“他就算欠钱不还,也不至於直接鞭尸吧?!”
“当然不是啦,小可爱。”
安雅见是露西亚发问,脸上的冷酷瞬间烟消云散,换上一副极其热情的知心大姐姐笑容,凑上前耐心解释:
“自由邦这地方,什么生意都有人做。
“有些走私犯,会把货或值钱的东西塞进尸体肚子里,借运尸、焚尸或者埋尸的机会夹带出去。
“我们来这儿看尸体,走的时候尸体上又多了道口子,別人一看,就会觉得我们是来取货的。
“这样目的性比较明显,反而不容易让人往別的方向想。”
“啊……”露西亚听完,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但那股烂酒精味儿实在太冲了,让她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赶紧捂著鼻子催促:
“行行行,你说得都对……
“咱还是赶紧下一站吧,这地方臭得辣眼睛!”
说完,逃也似的钻出地窖。
停尸间的位置和自由市场距离不远,都处在自由邦的外围区域。
但想要前往安德烈生前住的地方,跨度就有些大了,几乎需要横穿整个自由邦的居住区。
这也是凌和露西亚二人,真正意义上的进入这个自称“世界上最自由”的城外聚落。
和堡垒城里那种压抑又体面的脏,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里脏的非常露骨,好像就是为了敞开了给人看的。
脚下是坑坑洼洼的冻泥、路边是歪歪扭扭的窝棚。
色彩斑斕的污水沿著沟渠缓缓流淌,带著生活与腐败混合发酵后的气味。
可偏偏街上人还不少……
但大多无精打采,看表情,好像对活著也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只是眼底中,依然能看出丝隨时可能掏刀或摸枪的凶戾。
安雅在前带路,步子轻快,像只对自家地盘再熟不过的狐狸。
一边走,还一边顺手和路边摆摊、抬筐、扛麻袋的打招呼。
对方也都认识她,有的点点头,有的吹声口哨,安雅全都笑著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