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木板、帆布、铆钉、旧gg牌……
到处都是缝缝补补的痕跡,什么都往上糊。
补丁的新旧程度,跨度也很大
显然,这里有人居住的歷史,应该不短了。
而之所以说,这里是旧时代炼铁厂……
是因为凌看到几口,旧时代回收重铸车间才会出现的反应釜,也就是那种烧铁水的“大锅”。
不过並不像往常那样,用吊车掛在半空……
反而像一个个铁王八,倒扣著趴在地上。
原本倾泻口的位置,被扩大了一圈,又焊上各式各样的“小门”,一个挨著一个,沿著长长厂房两侧错落排开。
组成一长串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铁壳聚落。
它们中间,还夹杂著各种破布撑起的窝棚、废旧货柜、旧汽车壳子拼起来的小屋……
点点火光从那些缝隙和烟雾繚绕里透出来,把整片厂区照得还挺……
热闹。
脏兮兮的小孩,滋溜溜穿梭其间,追逐打闹,发出没心没肺的尖叫傻笑。
路边几个裹著破头巾的妇女,一边对著熊孩子骂骂咧咧,一边围著铁皮油桶切成的炉灶,用大铁锅熬著不知名糊糊……
散发出淀粉和诡异香料混合的古怪气味,吸引著旁边那些抱枪坐在地上的汉子,频频伸长满是泥圈的脖子,往锅里瞄。
修枪的、给破轮胎打补丁的、在石头上磨刀的、打牌的、吵架的、调戏妇女的、调戏完妇女抱头蜷在地上挨揍的……
放眼望去,倒是没在那些破棚子上看到什么整齐划一的標语、也听不见什么“为了全人类自由而战”的口號。
顏色气味……都不像个印象里的“革命根据地”。
反而更像群被堡垒城、被世界隨手扔掉的垃圾们,互相依偎,硬生生凑合出来的难民窝。
“想吃吗?”走在前面的安雅突然回过头,眨眨眼看向凌和露西亚。
她用大拇指指了指路边——
那里有个正冒著滚滚青烟和油脂香气的半截油桶:
“喏,咱们这儿的特產,烤变异沙鼠。
“不过放心,名字里虽然带变异,但只是体格儿肥硕些,不是那种变异的植化兽。
“这可是咱这为数不多低腐化值的安全肉,而且口感非常好。
“卢布里家得烤沙鼠,可是这一片儿最棒、最香的……
“怎么样,想不想尝尝?”
凌顺著她手指方向看去……
透过简易“燜炉”的铁皮缝,能清晰看到里面串著几只小臂长短、焦黄髮亮的肥嘟嘟大老鼠。
皮肉收紧,表面滋滋冒著油泡。
每一滴金黄油脂滴落,都会在下面木炭里“呲啦”一声,激起带著卡路里香气的脂香青烟。
“这也是在你们承诺的免费管饱早餐范围內吗?”凌抬起手,同样指了指那些诱人的烤肉。
“哈哈哈……怎么可能!”安雅爽朗笑了几声,摊了摊手:
“就是我自己想吃,也得掏子弹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