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师尊,那就是她了。
那个在师尊心中有着特殊位置的掌门之女,也是曾经教她要有清澂峰弟子傲气的师姐。
既然不是别人,她应该就这样离去的,然而,她转身的脚步忽地顿住,略作思索,径直走向了那间屋子。
抬手扣门。
不过片刻,白归尘打开门,微有诧异“云韶师妹。”
“原来是师姐回来了。”
云韶仿若松了口气,微微笑道“我还以为是旁人误闯了。”
白归尘本就是临时起意,尚还未想好该用什么缘由,被云韶这么一问,顿时有种被拆穿了心思的尴尬“我方才从小鹤峰回来,便想着今夜住在清澂峰上,惊扰师妹了。”
“不算惊扰。”
云韶顺着话题聊起来“方才的奇观是发生了何事?”
“是初雨师姐在小鹤峰顿悟了。”
白归尘见她没有离去的意思,旋即让开一道位置“师妹要进来坐上一会儿么?”
云韶笑着点了下头,迈进了屋子。
主楼布局同它主人一般看起来清清寂寂地,用以居住的屋子便也是这样风格。
仿若天然的在拒人千里之外。
她以为师尊不喜欢同人居住,原来,并非如此,只是人不对罢了。
腕上传来一点痛意,云韶倏地回过神,撩起衣袖,发现不知何时她将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疤抠的通红。
白归尘斟茶的动作一怔,诧异道“师妹何时受的伤?”
被看见了……
云韶眸色微微一变,干脆将整条手臂亮出来,意味深长道“这些伤,俱是我为了修行换来的。”
白归尘听的疑惑“我听说师妹如今在修圣音宫的医道,难道不能治伤么?”
云韶摇了摇头,盯着她,神色微妙,“师姐,你有没有喝过谁的血?”
人血?
白归尘心头忽而冒出来一丝幽幽的冷意,这问题未免有些诡异了。
怔了片刻,她将茶盏递过去,平静道“修者又不是未开化的蛮人,还需茹毛饮血,更何况是饮人的血,听着像是邪修才会做的事。”
云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漫不经心道“我听说太古以前便有人以灵兽之血炼丹,不仅能提高修为,亦是疗伤圣药。”
氤氲的水汽中,她悄然挑起眼睫,幽幽望向白归尘。
程舞阳食血,杀尽了一城的百姓,是显而易见是邪术,白归尘自是不屑“我们既是名门正宗,自然是不需要这些歪门邪道的修行方式。”
她望着云韶,深深叹了口气“师妹若是修行上遇到难处,可以来寻我,我若不懂,亦可以替你去请教门中的师叔们,你可莫要行错了道!”
云韶见她误会自己动了修习邪术的念头,顿时吓了一跳,忙道“师姐误会了,我并未有此想法,只是方才不知道怎的想起来了,才说了一句。”
她风姿本就柔弱,这一下惊得脸色煞白,更显得不经风雨。
这样胆小的师妹,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修行邪术的念头。
白归尘放下心来,又觉得语气重了些,思忖了片刻,她温声道“师妹若是有空,明日便随我一同去小鹤峰上喂鹤去罢。”
鹤……
云韶如今最讨厌白鹤。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能出清澂峰去见识外面的世界,也许对修行大有益处,微微一迟疑,她应下来“那便劳烦师姐明日带我同去。”
白归尘怔了下,恍然明白,这个师妹她还不会御器啊!
约了时辰,云韶便起身告辞。
夤夜,风雨忽来,淅淅沥沥的雨声连成一片,竹枝在风雨中飘摇,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在雨雾中只余下一片朦胧的漆黑,仿若比夜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