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震动的手机被放在他们中间,不停地嗡嗡作响。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米尔榭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起了手机。
毕竟是她一时心血来潮把照片发给基裘,又把手机关机了的。现在开机,里面估计躺着无数通家人们的未接来电。所以她还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按下接通键后,即使还没听到伊尔迷的声音,心就已经开始变得忐忑,她轻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问:“伊尔迷,你有事吗?”
“米路?”那道清冷而平直的声线从听筒里传来,“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她无意识地揪着被子,努力放平语气回答道:“我和库洛洛现在在一起,我接的不是很正常吗?”
“你们俩现在在一起?”
她怔了一下,问道:“你不知道吗?”
按理说,伊尔迷给库洛洛打电话,肯定是因为知道了她把关系向基裘公开了,又打不通她的电话,所以才找到库洛洛这里。
“我不知道。”他回答得很快。
“那你为什么给库洛洛打电话?”
“因为你的手机拨不通。但妈妈说有重要的事要找你问,必须要联系到你,所以就让我来了。”
哦。。。。。。看来基裘并没有告诉伊尔迷她谈恋爱的事。基裘大概有自己的考量,是想亲自审问她,还是觉得这个消息应该由她本人来告知伊尔迷,不得而知。可基裘估计也没预料到,伊尔迷其实是这个家里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于是她也就放心说了:“是这样的,我现在和库洛洛在一起,然后我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她了。”
“你公开了?”
同一时间,面前的人和电话里的人,问出了同一句话。
她又愣了一下,掀起眼,对上库洛洛那双幽黑而深邃的眼睛,低声道:“嗯,我告诉她了。”
“你要和库洛洛·鲁西鲁结婚?”伊尔迷问。
她无语地撇撇嘴:“我不想结婚,只是告诉她我有男朋友了而已。”顿了顿,她又没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再说你们也太腐旧了,谁说交往一定要以结婚为目的呢?”
“那就好。”他是这样回答的。
米尔榭重新抬起眼与库洛洛对视。投向她的那道目光里在此刻充满了柔软的温情,她有些害羞地躲开了,一不留神也错过了听筒里伊尔迷说的话。。。。。。
“米路?”伊尔迷叫她。
她终于回过神来,把手机攥得更紧了些:“嗯?怎么了?”
“把手机给库洛洛,我有话要跟他说。”
她低低“哦”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接过手机后,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库洛洛听了几秒,然后捂住听筒,侧头看向她,起身往浴室走去。
目光追随着他离开后,米尔榭闷闷地把脸埋进抱枕里。什么话还不能让她听?她有些焦灼地滚了一圈。
好在没多久库洛洛就回来了,把手机放回床头,唇角还残留着极淡的弧度,那种弧度和他平时游刃有余或是发自内心的微笑不同,总感觉有些不太明朗。
于是她立刻狐疑地凑过去问:“你和伊尔迷和解了?”
“和解?”他轻轻挑起眉梢,戏谑的语气里淌出一点笑意,“没有。”
“那你笑什么?”
“只是觉得。。。。。。他有点可怜。前段时间还在拿你没有向家人公开我们的关系这件事来讥讽我。。。。。。”
库洛洛垂着眼,眼睛里的光半遮半掩地藏在睫毛下,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的语气很漫不经心,她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点被刺痛的不适,心跳也跟着加快起来。
即使是库洛洛,她也不想让他对伊尔迷抱有任何类似于“怜悯”的情绪。
一是她觉得这种感情只该由她出发,是产生与她和伊尔迷之间的某种独特的东西,从小到大只有她能看见他藏在面无表情底下的那种细小的波动,自然也只有她能去“可怜他”。
二是这种话,听起来像胜者对败者居高临下的嘲讽。感情这种事哪有那么多是非对错、胜败之分?况且她也不是什么供他们抢夺的物品,跟谁关系更好就让谁赢,总感觉怪怪的。
于是她默然地在脑海中整理着措辞,拉起库洛洛的手,语气很认真地教育了他一顿,当然只说了第二条,并没有告诉他第一条这种会引起误会、伤害他们感情的话。
安静听完后,库洛洛欣然接受了她的批评,但她总觉得,他的表情和语气还是有些幸灾乐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