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陷入了沉寂之中,中央那道吊链还在晃着,叮叮当当地作响。
“骗子。”盯着米尔榭,库洛洛极轻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
“我没有骗你。”手腕的酸痛让她感到疲惫,于是又一扭一扭地调整着姿势,缓慢道,“你要是真心觉得我在骗你,干嘛还把我抓过来,拷在这里?”
“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说得很清楚。”他微微抬起下巴,那双幽黑的眼里闪着寒冷的光,看不见底下任何涌动的暗流,“如果你离开我,就把你抓回来,做到死。”
镣铐晃动的轻响停止了。
她微微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皱起眉:“不是,当时说的是我不喜欢你了才可以这样,不是我离开你。。。。。。”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其实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对于现在的库洛洛来说,这两种事似乎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不过这种话还真是。。。。。。
后背贴在在冰冷刺骨的石墙上,她的脸颊却开始慢慢发热,耳根也红了。
她不敢直视库洛洛,慢吞吞地说:“。。。。。。那你至少也找个合适的地方啊,带我去酒店之类的。这里好冷,好难受。”
“很难受吗?”他面无表情地问。
“嗯嗯。”她的声音一下软下来,“背后和腿下面都很冷。”
面前的人并没有立刻说话,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慢慢下滑,随后极轻地叹了口气。
库洛洛把身上那件黑色外套脱了下来,向前一步,弯下腰,拖住她的腿把她微微抬起来。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被垫在了她身下,隔绝在皮肤和粗糙冰冷的石墙之间。
他离得很近,长长的睫毛垂落着,遮挡住那双黑眼里的光,他只是专心地做着手上的动作,并没有看向她。
米尔榭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
还是没忍住,侧头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的动作陡然停滞了。
偏过脸来,对上那双极其无辜的眼睛。他清楚,那底下明明翻涌着最恶劣的暗流,就是这种目光,处心积虑地,把他耍的团团转的目光,如今她居然还敢这样若无其事地来吻他。。。。。。
他倏然觉得心底那些幽暗的地方变成了一座空谷,长久以来他觉得欲壑难填的角落,轻易地被她捻碎了,碎成粉末,轻飘飘地扬在风里。
于是他掐住她的脖颈,逼迫她的脸扬起来,直视着他。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他一字一句地问。
“亲一下嘛。。。。。。”
即使在艰难地喘着气,她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让人烦躁。像在他心底平静的湖面下搅起淤污,掀起泥沙,这种浑浊令他感到一种被轻易牵引的不安。
指尖一寸寸收紧了。他手掌的温度很烫,紧紧贴在脖颈的皮肤上。米尔榭听见自己的脉搏在他的按压下跳动得极其鲜明,擂鼓一样,逐渐加快。
她的眼睫微微阖着,视线从他的脸慢慢落到他脱下外套后裸露的身体,紧实的线条,起伏的胸口。
明明已经看过无数次了,可能因为久别重逢,也可能因为在这种独特的环境的作用下,她的胸腔里忽然淌起一种极其幽微的感受。僵持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是为什么。
那天在小旅馆里,监控里的那副画面,依旧像水般在她的脑海里荡漾。
。。。。。。她觉得自己无药可救了,在这种时候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这种事。
库洛洛真的会掐死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