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只有永恒的虚无。
那时的她,只敢躲在墙角后,远远的,远远的窥视一眼。
但像是有人觉得梨花树下,穿着白衬衫,身带清新的柠檬香的少年很美一样,她此刻也觉得夕阳下倚着铁丝网而坐的,抽着烟,遍体鳞伤发少年很美。
像是透明的一样,非黑非白,无悲无喜,在他身上没有任何色彩,却显得如此纯粹。
就那么一眼。
宁欢想。
这大抵是她此生所见的最美的景色,世间没有任何能与之相比。
这应当说是正处青春年华的少女酸涩的初恋么?兴许也称不上,但时间与世界并不会随着一位少女踌躇的心事轮转。
在这之后。
校方将这件事压了下来,给予他不必学习也可以拿到毕业证书的优待,他越来越少出现在学校,有带着恶意的人调侃可能要子承母业,也有人说他可能惹上了别处的混黑的,只得仓皇逃命。
漂亮的透明的男人从她的世界中出现,又转瞬即逝,像是乍过水的蜉蝣,最终,就这么美丽的,虚幻地飘散了。
而后天各一方。
在重逢的那一瞬间,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在耳旁回响的悠扬的曲调。
站在她面前的,仍旧是透明却虚妄的美丽的存在,却落在了被她父亲畏惧又嫌恶着的易家,被拘在那双沾满罪孽与污秽的掌心里。
她想。
她理应要做些什么才是。
……
她“被禁足”的时间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她在外相识的消息源为她传递了一条消息。
——你知道么?
——东边的某个地方,楚家与易家的人在火拼。
可能要死几个人吧,给她传递消息的人用淡泊的语气轻声道。
宁欢感觉自己的思维好像凝固住了,她的身体不受她自己的控制,她拿起剪刀来,裁开窗帘的布,她将一端系在床头的栏杆上,另一端则随着她本人一起从窗口不断下坠。
在冰冷的空气从下端窜进裤腿,并且顺着光滑的腿部一路向上攀升时,她好似才意识到自己真正在做什么。
人这一生,大概总要做一些自己会追悔莫及的事情,但血液的沸腾则会告诉她,若在此前驻足,兴许只会悔恨终生。
宁欢低着头。
长发遮起她的侧颜,故而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对不起。”
她从窗边跳下,扒着围墙翻出院落。
为了什么呢?
大抵,是为了内心那股无处发散的,又备受触动的正义。
她到那边时,风波好似已经得到了真正的平息,只有零零散散的几辆救护车,同样的,也有站在这块刀伤枪伤遍布之地,穿着洁白的长款风衣的人。
他像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平静而又淡漠,似是遥远的青山的寺庙里敲响的佛钟,悠悠的,将此地所发生的一切尽数抚平。
那个人转过头来,问道。
“你为何会在这?”
许清俞,曾经与她一起挖掘罪恶的,却不知为何突然消失的许清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