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梁梦芋才不满揉了揉脸。
力度不重,但她却觉得被揉红了。
*
夏令营的最后一天下午4点过,活动一结束,夏令营也结束了,第二天统一回去,如果有单独出行需求的必须要打申请报告。
梁梦芋几天都待在科技馆里,没怎么出去逛逛,她计划趁着剩下不多的机会好好和同一酒店的几个新认识的女同学一起去逛,但刚坐上回酒店的大巴,梁孟宇就打电话给她,像是恰准时间似的。
“姐,你忙完了吗。”
一问才知道,梁孟宇这个小伙子偷摸干大事,上次去游学时,被港岛的一位画廊老板赏识,计划给他办一个画展,这几天他专门来港岛正在洽谈选画对接,他让她没事也一起过来。
她过来的时候祁宁序也在,和梁孟宇坐在一起。
几天不见,他的支具已经拆了。
他没发表自己的见解,充当翻译的身份。
梁梦芋记得上次弟弟说,祁宁序会帮他筹备一场画展,以为只是客套,但这件事也就这么快就落实了。
对面的女主理人穿着一件利落的亚麻衬衫,头发挽成低髻,说话时语速平稳,微笑的幅度能让人觉得舒服,完全没有高高在上,看上去很踏实。
虽然这里只是一家中小画廊,规模不大,但梁孟宇这个岁数这个学历这个背景,三无,却能被赏识,有机会开一家自己的画展,那真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女老板不是泛泛而谈,言之有物,没有半分客套和不专业,梁梦芋不懂画,在小宇和女老板攀谈时,翻了翻他带来的画册作品。
作品以丙烯风景创作为主,梁梦芋都不知道他已经不知不觉画了这么多画了。
零零总总,大概80幅。
早期的追溯到他10岁左右,画的学校,教室,后面又画了乡村,集训学校,最近画了港岛。
人物画很少,有一幅画是梁梦芋的单人画像。
画中的她穿着一身素静的白色礼服,站在空间里拉小提琴。
线条柔和,但勾勒的直线干净利落,很多细节做的很到位,连手指都没有僵硬的痕迹。
色彩是暖色调,鹅黄色的光从侧上方洒下来,画里的梁梦芋嘴角露出浅浅笑意。
画里的她只有从容和专注,没有受伤的局促。
这幅画有名字:《梁梦芋小姐》
梁梦芋眼睛起了水雾,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幅画。
为了掩饰那份感动和遗憾,她在心里悄悄开了个黑色幽默。
这一定是之前的她,现在的她拉起来哪有这么体面。
她感慨,梁孟宇似乎长大了。
她也很愧疚,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参与他的童年,没有了解他富足的精神世界。
梁梦芋帮忙挑了几幅画,过了一会儿闲着没事,又去画廊一二层逛了逛。
他们似乎谈完了,因为她看到祁宁序在和女老板聊天,关系挺好。
他们随意站在一幅画下,他单手插兜,斜倚在画廊的原木展架旁,手肘随意搭着,调子慢悠悠的,听对方讲话微微颔首。
最开始聊正事没什么表情,后来大概聊到日常了,两人都有了几分笑意。
他在哪都是只手遮天,在宁江也觉得他天不怕地不怕,但来到港岛看到此时的他,莫名觉得他连眉峰都比宁江时更舒展了几分,连客套也温柔了些,比宁江还要松弛。
现在他给梁梦芋一种,整个港岛都是他家的错觉。
她来之前早有猜测,知道梁孟宇的画展祁宁序出了不少力,来了后看画廊老板欣赏的模样又认为是梁孟宇的实力在那,现在看他们俩关系这么好,她知道了,还是因为祁宁序。
她没打扰他们,收回视线,再落到油画上,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画家介绍太长了,走马观花看了两遍一个字没记住,她又走神了。
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飘荡的思绪打了个转又回到她脑子里,她怔了怔,涣散的视线一点点收拢,落到他白皙的手上。
他给她递了一杯冰柠茶,梁梦芋不知道他从哪里变来的,轻声道谢结果。
祁宁序也看了看面前的画,视线又落到她脸上:“喜欢?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