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效果甚微,祁宁序出了办公室,去了天台。
风吹开他的刘海,在萧瑟凉意下恢复了些理智。
呼呼风声里,他听到了细微的说话声。
听不真切,除了环境因素之外,还有语言的缘故,梁梦芋说的是方言,而且语速很快,祁宁序听不懂内容。
或许是今日非同寻常的心境,说话声和这样的环境有一种别样的融洽,他并不反感,甚至享受当下的安宁,忘了手臂的疼痛。
第一次发现,哦,原来听不懂人讲话是这种感觉。
他无聊地看她的背影,浪费时间的行为,但就这么站了不知道多久。
梁梦芋转身和他撞见,吓了一跳,但她心情不好,弟弟的事情占满了她整个脑子,她想早一点买车票回家。
但这就意味着她要提前结束实习生活,还要递辞职信,少拿一个月工资,还意味着后面还要一堆事情要处理,忧郁完全大于了恐惧。
她不擅长社交,也没有很多精力应付,此时祁宁序对她而言是一种插足。
偏偏祁宁序还站在大门口,她想装作看不见的样子都不行。
抿唇,不得已笑了笑,打招呼:“祁总好。”
“嗯。”
短暂的沉默,梁梦芋注意到他手臂上的伤,袖口被划开了一道裂口,殷红的血顺着小臂蜿蜒,衬衫晕开了点点暗红,边缘还残留了玻璃碎片,看着都疼。
错愕一瞬,心里开始发抖多想,但面上不显,不敢表现害怕,脖子缩了缩,担心又像上次一样被扼住。
移开视线,梁梦芋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往天空看去,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但慌张之下的演技不用想都十分尴尬。
脚下像装了沙袋,她本想快点走,却害怕到停在原地。
祁宁序今天似乎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居然还和她闲聊。
“係同男朋友傾電話咩?(在和男朋友打电话吗?)”
“什,什么,”紧张之下,梁梦芋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有些着急,不由得走近了些,“可不可以再说一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祁宁序抿唇,无奈请叹了口气,吐了几个英文单词。
“啊……是。”
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祁宁序为什么会认为是男朋友,但她没有要和祁宁序面对面谈心的打算,干脆顺着他来,希望能快点结束话题。
不是男朋友,是亲弟弟,因为他艺考的事情比较担忧,就多聊了一会儿,不是故意要来翘班在天台吹风。
这段话好长,祁宁序也不会想听。
她这才想起,她说的家乡方言,祁宁序听不懂才这么问的,一想到他听不懂,就很爽。
平时不是很拽吗,就会说粤语,告诉你听不懂了还是就会说,来大陆说什么粤语了,再说了,粤语说到底还不是方言。
今天你也听不懂了吧,活该,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见他又没有了下一步动作,一段以他为主导的话题又安静了。
但终究还是害怕,沉默一会儿,梁梦芋开口道歉。
“祁总,今晚真的抱歉,我来天台的时候没注意到您,希望我没有打扰到您,您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保证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说起。”
就着门口的灯光,祁宁序发现她微红的眼眶和泪痕。
她慌张不自然想尽早离开的样子被祁宁序尽收眼底,他不明白为什么梁梦芋会格外怕他。
明明胆子也不小,推人污陷都做得出来。
他又有些烦躁,但还是和她迂回:“公眾場合,講唔上邊個騷擾邊個。(公共场合,谈不上谁打扰谁)”
“再说了,是你先来的。”
又在说什么啊……
梁梦芋只听懂了只言片语,为难笑笑,照例道了个歉,只想着这个质问什么时候结束。
凛冽寒风不合时宜吹起她的碎发,又钻进她的衣袖,像是在告知这段对话的荒谬性。
出来时没穿外套,刚刚打电话光顾着发脾气没意识到,现在才感到这份刺骨的冷意好重。